大卫·格芬的派对,基本上就是给下周的安迪·沃霍尔作品拍卖会的预热。纽约的各路名流,都被请来观看这位已故的怪人的遗作。和古典艺术家更近的印象派不同的是,沃霍尔的作品数量惊人。毕竟丝网印刷的“生产效率”要比画笔高多了。
罗纳德和大卫·鲍尹两人躲在墙角抽烟,鲍尹说话直截了当,又有幽默感,一口英式口音说话很让人有好感。罗纳德也把口音切换到了偏英式的新概念英语式。
“嘿,活计,你怎么会说我们的语言?”鲍尹发现了以后开始搞怪。不列颠人最喜欢的段子就是嘲笑阿美利加大表哥的土气表达。
“我以为我们说的是同一种语言,也许我错了,叛乱者应该把语言的名字改成美语。”罗纳德则开起了殖民地独立的玩笑。
两人笑了一阵,罗纳德解释到“其实我的祖母是不列颠人,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……”
鲍尹难得碰到一个很有幽默感,一点也不傲慢,又对不列颠有了解的纽约人,很有兴趣地正要追问下去。入口处突然一阵喧闹,好像来了什么大明星。
“mj,mj……”几位上流社会的年轻女性粉丝已经迫不及待的叫了起来,准备上前要偶像的签名。
原来是迈克尔·杰克逊来了,罗纳德笑着和大卫·鲍尹上前,他们都和mj相熟,既然偶遇那也要打个招呼。
“嗨,罗纳德……”迈克尔·杰克逊看到了人群里身高马大的老朋友,上来打招呼。他刚刚结束“bad”专辑的世界性巡演的第一部分,从澳洲回来。这次被格芬邀请,来看看现代艺术。
mj的专辑销量一直被罗纳德的“辣身舞”原声唱片压了一头,给他打过招呼以后,才在上报riaa的销售数字上位居第一。这让音乐天才mj有点嫉妒,和五年前的“颤栗”相比,他的唱片销量差了不少,居然输给了一个电影插曲……
mj伸出去的手没有马上得到罗纳德的热情回应,他愣了一下,再看罗纳德,整个人好像呆了一下,然后才反应过来和他拥抱。
“嗨,大卫”,mj又和大卫·鲍尹拥抱问好,他往右侧转身,让出了后面一个非常高挑的金发美女,“你们都认识吧,哈哈哈,波姬。”
“当然……又见面了……”罗纳德突然觉得,站在mj身边的波姬有点刺眼。都是老朋友,自己伸出的援手就被拒绝,mj……
“嗨,罗尼……”波姬小丝眼睛中露出了一秒钟慌乱。不过她很快把这个情绪隐藏起来,然后大大方方地和罗纳德拥抱,发挥起她的社交本能,和大家聊起了安迪·沃霍尔的艺术创作。
“我很喜欢这张作品。大卫,大卫,你能不能预先出售一份给我……”
“当然,你需要什么都行”大卫·格芬从旁边闪出身来,反正沃霍尔的作品都有很多拷贝,卖给mj一套可以提升拍卖会的格调,吸引更多的收藏者,也不会减少上拍的作品数量。
mj指着沃霍尔给着名女歌手戴安娜·罗斯创作的丝网印刷画,一套四格。如日中天的他,不想浪费时间再去拍卖会,想预先拍下,“就是这幅,让我的经理人给你开支票。”
“罗纳德,你要不要也来一幅?这个机会很难得……”格芬把刚才的一幕看在眼里,男性荷尔蒙往往能在拍卖上,给画商创造奇迹。
“我……”罗纳德心里的理性告诉他这不过是一种雄性生物的炫耀行为,不过荷尔蒙的刺激还是让他有点上头。
“安迪的画很有意思,54俱乐部火的时候,他的画就有很多常去那里的收藏家和艺术家收藏。安迪还送了我一副,画得是波因塞特花(一品红)。不过我知道罗纳德可能更喜欢古典作品,他给我拍的广告,有人告诉我构图接近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典画家,哈哈哈。”
波姬小丝赶紧插话,既捧了买画的迈克尔·杰克逊的眼光,又把自己过去阿美利加偶像的地位点出来,最后还让要罗纳德不至于生自己的气。
“艺术品投资需要一些超前的欣赏眼光,梵高在生前就不被人理解”,格芬这时候又来了一句,罗纳德听得难受,好像在说自己,又好像没说。
“说得好,这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。”罗纳德对着展出的那些画说道,“如果方便的话,我想买下这两幅。我的下部电影里要用来做道具。”罗纳德指了指两幅也是按照女明星照片制作的怪画。
虽然耳朵都被荷尔蒙刺激的红了,罗纳德也没忘了找个理由,不是正面和mj竞争雄性动物实力的样子。
“这两幅画拷贝量不多,如果方便的话,最好在拍卖会上现场……”大卫·格芬对罗纳德就不这么殷勤了,mj买画可以变成新闻,罗纳德买画么……
“嗨,eon……”罗纳德对格芬这种做派不满,让他爽快点。
“大卫,罗纳德是个很有趣的人,你卖给他不会失望的。”鲍尹也在格芬耳边说几句。
“好吧,我让助理来和你们交接,请继续参观……”格芬松口,挥手让一个女助理过来,找mj经纪人迪里奥交接。罗纳德没有随行的助理,只好本人过去。
“一副是1500美元……”女助理拿着一本安迪·沃霍尔的画册,给罗纳德看,“我们接受支票和银行卡”
“写支票吧……”罗纳德心想还好不贵,拿出支票簿,就用唐娜送的钢笔写上3000美元的支票。
“额,先生,这是八幅……”女助理指着画册上的玛丽莲·梦露,和另一个金发高挑女星的画作,给罗纳德说。安迪·沃霍尔的画作都是用丝网印刷的cmyk(青,洋红,黄,黑)四种主色,分成了四幅四格漫画样式的并列画的主色调。
“啊……”罗纳德气呼呼地叫了一声,大卫·格芬你个奸商,这他妈也能算四幅画吗?不过现在再退货,显然写的小气,罗纳德咬紧牙关,把那张支票撕了,然后重新写了一张一万两千美元的,并且留下了自己的地址。
“哼……”罗纳德把支票簿收好,一扭头就走。这个破派对,又破财,又生气,他不想呆了。
“罗尼,罗尼……”到了门口,波姬小丝噔噔噔地高跟鞋奔跑的声音,和她着急的呼叫声一起传来。
“波姬?你不在里面……”罗纳德用手指指大厅里面被一群粉丝围住的mj。
“嘻嘻嘻……我陪mj出席一些露面的场合,这样才能有曝光。”波姬小丝尴尬一笑,用双手拿着一个五年前买的包包放在身前,尽量遮住自己的小肚腩。
看到波姬努力维系和自己的关系不走向破裂,又扫了一下她今天的装束,看上去都有点眼熟,似乎以前都看她穿过。
罗纳德心中暗暗摇头,波姬小丝看来财务上出了很大的问题。贫穷就像怀孕一样,不管怎么遮掩,也很容易被人发现。她的体重控制也没有进步,作为一个女演员,这简直就是灾难。
“真相时间,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罗纳德把波姬拉到一边,虽然对波姬放保拉·瓦格纳的鸽子很生气,但是毕竟是老情人,他也不想波姬就此变成交际花。
“我没什么事情,我还在等待好的剧本。”波姬小丝苦笑,然后打起精神不想让罗纳德看出端倪。
罗纳德,不说话,就站在她对面看着她。两人身高接近,罗纳德都能感觉到波姬的胸脯在上下起伏,心率和呼吸在明显的加快。
“好吧,算了,反正告诉你也不会丢脸。”波姬被罗纳德身上一股强大的男人的味道征服,抬起手来像小姑娘一样打了罗纳德几下。
两人走到了门厅没人的地方,波姬开始说起她的困境。
由于她和她母亲都没有理财的头脑,他们挣到的钱都花在了纽约的房产上,好几处房产的贷款都在还,吃穿用度,司机,厨师,化妆师,园丁的排场也没有消减,而几百万的现金都已经消耗带殆尽。
波姬小丝复出以后,才发现读大学对自己的名气是个毁灭性的打击。她毕业以后复出不是从零开始,而是从负数开始。
波姬的母亲特瑞没有任何专业能力,也找不到靠谱的剧本来给女儿复出做铺垫。银行存款已经见底,波姬再不挣钱,就会有房子贷款逾期。而多处房产的贷款也会发生连锁反应,很快所有的财富都会烟消云散。波姬申请破产也说不定。
为了挣钱,波姬甚至已经开始接一些洗发水,吹风机,丝袜之类的廉价产品的广告。虽然有现金收入,但是进一步破坏了民众对她之前高端形象的回忆。
为了打破这个恶性循环,波姬迫切需要曝光度,她只好多和迈克尔·杰克逊这样的大明星一起出席活动。
“哦,上帝啊……”罗纳德用手指摸着自己紧皱的眉头,没想到波姬母亲特瑞居然是这样一个毫无判断力的蠢女人。
“你记得上次我和你说过什么吗?有问题给我打电话。”罗纳德仔细的看了看波姬小丝,虽然有点发胖,但这也是阿美利加白人女孩的普遍规律。现在她需要的是有一部电影让观众想起她,然后树立一个新形象。
“我……”波姬被罗纳德说的眼泪都快出来了。自己曾经是阿美利加最美的少女,被那么多人追捧,写着罗纳德经纪人的电话的纸条,已经反复被搓揉了多次。残存的自尊和梦想,让她宁愿去找其他人蹭曝光度,也不想对罗纳德求救。
“我这里有一部低成本电影,女主角的形象和你去年拍的漫画角色布兰达·斯塔尔类似,也是一个记者,如果你愿意的话,我可以请你出演。不过你要去亚洲的香江拍摄,片酬上我会按照你一九八一年的数字开,不是因为我们过去的关系,而是因为你的参演,对电影的宣发有很大的好处。”
波姬小丝呆呆地看着罗纳德,勐地抱着罗纳德宽厚的身躯,不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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