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日新闻的总编辑詹姆斯·威尔斯,被请到了罗纳德在第五大道的寓所。主持暗中收购团队的埃德·巴斯蒂安也在旁边陪同。
“詹姆斯,我很抱歉要请你来,我最近遭受到的窃听事件你也有所耳闻,我必须加强一下安保措施。”罗纳德见詹姆斯·威尔斯没有不快的意思,就继续说道,“我听说你有一件不能决断的事情,想听我的意见?”
“让我诚实地说出我的想法,李先生。
你是入主每日新闻的最佳人选,这段时间你对报社的支持,对新闻编辑团队的尊重,以及巴斯蒂安先生的专业支持,我们报社的有识之士都非常佩服。编辑和记者都希望有你这样的老板。”
罗纳德看向埃德·巴斯蒂安。意思是你怎么把收购的事情透露给总编辑先生了。
“罗纳德,詹姆斯·威尔斯先生是一位有传统阿美利加媒体美德的记者。他是我们现在这个社会缺少的那类人,足以拿到普利策奖的那类。
他这样说,也是出于对你的尊重,毕竟你的捐款,现在事实上支持着每日新闻的运作。
传统上,碰到特别棘手的问题,编辑都需要获得报社所有人的认可。就像当年水门事件的时候,那两位记者也是得到了华盛顿邮报的所有人格雷厄姆夫人的支持,才敢放出独家报道的。
现在你实际上就是每日新闻的老板,所以威尔斯先生需要你的帮助,才说出了那段话。”
埃德·巴斯蒂安的意思,罗纳德听明白了。这不是他的收购计划泄漏,而是报社编辑部遇到了难以决断的事情,想要来讨一个背后支持的承诺。
罗纳德看了看詹姆斯·威尔斯,“我对每日新闻的支持,完全出于不想让这样一份历史悠久的报纸消失,也是对你的编辑部的尊重。虽然我不是报纸的实际承办人,但是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,不妨说说看。”
通常报社的记者们想要写什么,都是受到第一修正案的保护的。能够让他们承受压力的,也就是两个来源,一个是高层级的权力,一个是资本。
虽然报道什么是受保护,但是报社也顶不住高层级的调查机关反复调查,和大资本杯葛报纸的广告投放。
这次每日新闻遭受的问题,就是来自一个非常敏感的政治问题。
年初的时候,纽约的市长选举也开始正式拉开序幕。代表驴党的热门候选人是曼哈顿区长,黑人政治家丁金斯,代表象党的,是前曼哈顿南区检察长鲁迪。
而到了今天,两党的初选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,两位在初选里领先的候选人,都找到了每日新闻编辑部,想让他们背书自己。
“每日新闻,我记得向来是支持保守的象党候选人的吧?”
罗纳德不多的政治知识,让他对詹姆斯·威尔斯的困难不太理解,这有什么好怕的?就像原来那样支持象党好了,驴党那边也说不出什么来。
“问题就出在今年的选举里,和往年相比,两个候选人都不是传统的两党候选人。”
詹姆斯·威尔斯大倒苦水。
从鲁迪那方来说,他的支持者虽然就是象党的基本盘,斯坦顿岛,皇后区,长岛,和曼哈顿的一部分人,但是到了今天为止,鲁迪还没有正式在任何竞选活动中,说过他是代表象党竞选。
而丁金斯也和普通的驴党候选人不一样,他面对的是已经当了三届市长的传统驴党豪强科赫,但是凭借他黑人的政治身份,居然在初选里,以50%以上的民调,压制了现任市长科赫,和现任州长科莫两人。
这两方都有传统的媒体支持者。按照传统,纽约邮报是支持象党,纽约时报是支持驴党,而两份发行量很大,但在全国的影响力不如前两张报纸的媒体,每日新闻,和新闻日报,则不太和两党绑定,根据每次选举的候选人来定支持哪方。
新闻日报的发行量,主要集中在布鲁克林,和曼哈顿北部的布朗克斯,那里很多黑人都是丁金斯的天然支持者,所以今年他们大概率要给丁金斯背书。
而每日新闻的主要发行渠道,则以斯坦顿岛,曼哈顿南部,和皇后区为主,本来应该支持鲁迪的,却因为鲁迪不走寻常路,让他们很为难。
罗纳德明白,其实编辑部是害怕背书错了候选人,在新市长上任以后,在各种方面受到打压。如果能够有罗纳德这样的高个子出头,那样冤有头债有主,也不会把怨气撒到报社记者的头上。
“按照传统,有关选举的议题,都是要报社的承办人来拍板的,编辑部已经向你输诚,这次你如果能帮助他们遮风挡雨,那么我们收购报社整体资产的难度就会小很多。”
送走了詹姆斯·威尔斯,埃德·巴斯蒂安对罗纳德说了他的看法。
“我还不是很明白,为什么鲁迪不愿意说自己的象党呢?”
“因为他想抛弃保守党,和自由党联合参选。”埃德一语道破天机。
……
“鲁迪不可能和保守党联合,对不起,李先生。”
随后,罗纳德就和鲁迪打了电话。鲁迪派了一个竞选团队的人,过来和他接洽。
“你知道,每日新闻的主要发行范围,就是传统的象党势力范围。这里的人,只要鲁迪出来说一句他代表象党,就会投他的票,这样报社对他的背书,也就顺理成章了。”
“哎,我正好带来了保守党的竞选人,亿万富翁劳顿的竞选材料,你自己看看吧。”
罗纳德接过了鲁迪的的竞选经理递来的材料。
鲁迪没有按照传统和保守党联合,也是有原因的。保守党是比象党还要右倾的,他们不喜欢鲁迪在堕胎权,禁枪,平权行动,消除对少数取向人群的歧视等等方面的想法,所以干脆推出了自己的候选人。
“这些人都是哪里来的?怎么比南部那些福音派的XX,还要保守和顽固?”
罗纳德对保守党反对女性堕胎权力,反对禁枪,反对平权等立场,还能够理解,但是对传单上最后一个项目,实在是无法忍受。
保守党的候选人劳顿,提出的居然是要在公立学校里,恢复圣经和祈祷课程。
阿美利加立国就是采用了政教分开原则,除了一些教会学校还保留了圣经学习和祈祷课,一般的公立高中,都是不得强迫学生做这些事情的。这种主张一出,又是在风气开放自由的纽约,任何候选人实质上,就是放弃竞选了。
“所以,你能理解鲁迪了吗?”,竞选经理也很无奈,纽约向来是驴强象弱,象党候选人不联合一个小党,是没法和驴党抗衡的。
有这样一个明显会遭受布鲁克林和曼哈顿,两个人口最多的区的选民反对的政策,鲁迪没法和保守党联盟。
对于保守党,他们也没想赢市长选举,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基本盘而已,却因此可能坏了大局。
“这帮人好像活在19世纪……”
罗纳德摇摇头,“那么,鲁迪能不能公开的亮出自己是象党候选人的旗号呢?”
“恐怕也不行,自由党的那些选民,如果只是根据鲁迪的政见投票,我们还有和驴党候选人竞争的实力,但是自由党不喜欢象党,如果打出象党旗号,那我们是没有胜算的。”
还是简单的数学题,象党候选人想要赢,必须和一个小党联合。保守党太偏激,自由党不愿意投一个选票上名字后面有(R)的候选人的票(R代表象党)。
“我很抱歉,……先生。我本人很支持鲁迪,但是报纸是报纸,我要对订户负责,他们不可能接受每日新闻背书一个和自由党联合,又不敢说自己的R的候选人。”
罗纳德的手脚也被捆住。自己收购报纸就是为了在订户和读者里的影响力,不可能因为支持鲁迪而丢掉根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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