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的晚餐,唯一吃得开心的只有叶落。
其他人不是食不下咽,就是没得吃,不过他们有志一同的,都十分安静,连吃饭都是细嚼慢咽,仿佛生怕声音大点,会招来某个大魔王。
吃过饭后,叶落觉得浑身黏黏腻腻的,十分不舒服,仿佛残留着空气中的尸臭味。
“我要洗澡。”她朝威鹰小队的成员说。
任安马上让小队里的水系异能者给这位大小姐准备水,务必要将大小姐伺候得舒舒服服,没人敢在这种时候骂大小姐浪费水资源、矫情之类的。
他们没这胆子。
就连顾尚威这队长,也没说什么。
可以说,先前叶落那顿打,将这群又有些脑残倾向的威鹰小队的成员打醒了。
他们忌惮突然变得凶残的大小姐,同时也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,就算大小姐真的恶毒,关他们什么事,大小姐只是他们的任务目标,和他们又没关系,他们为什么要上赶着去指责她、招惹她?
更何况,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,其实大小姐做的事也不算恶毒,她是有冤报冤、有仇报仇,别人没招惹她,她也没必要欺负人。
救不救人是她的自由,她要保存自己和同伴,也不代表真的恶毒。
还有柳浊,说到底还是柳浊自己作的。
要不是柳浊先出手,大小姐也不会反击,不准叶知纤为他治疗……
威鹰小队的人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不是脑残,才会和大小姐对着干?就算她恶毒自私,光是叶老爷子的报酬,就值得他们将她平平安安地送到首都。
*
叶落洗澡出来,守在浴室门外的林爱习惯性地拿着一条干净毛巾为她擦头发。
林宗在收拾房间,虽然只是临时住的地方,两人都没舍得委屈大小姐,力所能及之时,还是想让她住得舒服。
兄妹俩做事向来细心又专注,但今天却频频走神。
夜幕降临,整个秋水镇笼罩在一片黑暗中。
安全基地之外是没有电的,到了晚上,只能用手电筒或蜡烛等照明,要是没条件照明,只能早早入睡。
室内点了一支蜡烛,烛光小小的,只能勉强照亮半边屋子。
为了防止光线逸泄出去引来丧尸,窗帘是拉起来的,导致屋子里的空气都有些闷,就算是异能者,也被热得汗流浃背。
林宗和林爱都出了一身热汗。
只有叶落,看起来仍是清清爽爽的。
擦干头发后,她就坐在铺着干净床单的床上,朝兄妹俩说:“你们也去休息吧,今晚不用守着我,好好休息,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林宗林爱先是应一声,却没有离开,欲言又止。
叶落问:“有什么事?”
兄妹俩抿着嘴唇,他们互视一眼,不禁咬了咬牙。
“大小姐……你还是大小姐吗?”最终,他们还是问出这句话。
虽然他们知道这话不应该由他们来问,可是这十年……他们兄妹俩照顾了大小姐十年,是真心将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地照顾。
林宗和林爱的出身并不好,小时候家里穷,加上亲妈死得早,亲爸又娶了后妈,在后妈的撺掇下,亲爸差点就将他们卖了,还是路过的叶老叶子见到,顺手帮了他们一把。
得知兄妹俩的处境,叶老爷子便开始资助他们。
兄妹俩也争气,不仅努力学习,甚至还特地去学过武术,等他们毕业后,就去找叶老爷子,要报答他。
叶老爷子资助兄妹俩,只是因为正好遇到,看到就帮一把,并没有要他们报答。
只是这兄妹俩坚持,最后只好将他们留下。
正好那时候,儿子和儿媳妇出事,只留下一个孙女,叶老爷子又要忙生意的事,照顾不到孙女,便让他们以保镖和生活助理的身份去照顾孙女。
这一照顾,就照顾了十年。
十年如一日,就算是条狗都会养出感情,更何况是恩人的孙女,兄妹俩都是知恩图报的,早就将大小姐当成自家妹妹看待。
叶落看着他们,能看到他们眼里隐藏得极深的难过。
她说道:“我还是我啊。”
兄妹俩只是默默地看着她,人确实还是那个人,可是……大小姐不会什么术法,就算觉醒异能,也不会厉害到这程度。
叶落叹了口气,面上看起来仍是十分平静,“其实昨天被丧尸抓伤时,我没有熬过来,已经丧尸化……”
兄妹俩悚然,瞪大眼睛看她。
“所以,当时我死了。”
林爱急急地道:“可是你明明就是人……”
大小姐看起来就像个正常人,除了脸色苍白了些,眼仁变得更漆黑,其他的根本看不出哪里不对,她能吃能睡还能说话,丧尸可不会说话也不会吃人类的食物,只会吃人。
叶落安抚地说:“我现在已经不是人,不过也不是丧尸,算是活尸吧。”
“活尸?”兄妹俩茫然地看着她。
“是的,就是一具活着的尸体,还有一口生气在,能让我像个活人,其实身体已经死了……”
听完她的解释,林爱的眼泪猛地掉出来,林宗也红了眼睛。
林爱用手捂着自己的嘴,发出呜咽声,痛苦得难以自抑,无法承受这样的真相。
林宗背过身,不让她们看到自己的眼泪,无声地哭着。
叶落等他们发泄得差不多,继续说:“你们别伤心,我这样很好。”
“怎么可能好……”林爱呜咽地说。
“怎么不好?末世这么危险,如果我还是普通人,我肯定一直都会是你们的拖累!现在好啦,我可以保护我自己,也可以保护爷爷,我会让你们和爷爷都过上好日子的。”叶落语气平静,掷地有声。
兄妹俩只将这话当成她在宽慰他们。
他们心里越发的难过,明白活尸是什么后,他们知道她在死后复生时,属于人类的感情已经消失,可是大小姐仍是大小姐,并没有舍弃他们。
没有感情,不代表就能舍弃以往的一切。
林宗是个细心的,接受大小姐是活尸后,仍是纠结那术法。
“大小姐,您怎么会术法?”
叶落若无其事地说:“其实在我变成活尸时,我又觉醒前世的记忆,发现自己原来还曾经投胎好几次,经历过不少人生。”
林宗林爱:“!!!!”
**
这一晚,除了叶落外,没有一个人是休息得好的。
天蒙蒙亮时,自建民房响起动静。
林宗林爱到楼下客厅,看到有人正在厨房里做早餐,是威鹰小队的人,见兄妹俩出现,下意识问:“大小姐醒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
得到这话,威鹰小队松了口气,赶紧加快速度,以免大小姐醒来早餐还没做好,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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