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秋风瑟瑟。
书斋内有四只瑞兽暖炉,分布在四角,使整个书斋温暖如春。
离闲一家人间的气氛,亦是其乐融融。
原因,自然是即将到来的洛阳圣旨。
趁着欧阳戎安静喝茶,离闲又将密信上的消息仔细讲了讲。
女帝卫昭已经下令,离闲依旧为江南督造使,督造东林大佛。
江州长史欧阳戎依旧担任离闲副手。
林诚不忘给欧阳戎打一声招呼,后者没理,径自经过其身旁,林诚面色不变。
谢令姜摇头:“尽力,但其实,大师兄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。”
此外,容真继续作为监察使,保证女帝命令的贯彻。
黄飞虹惊喜追问:“那还是公子主持吗?”
说完,就走向大门。
“好,先等下。”
欧阳戎万万没料到黄飞虹如此粗中有细,一连串的话语,令他不知如何做答。
欧阳戎喊住了黄飞虹与他的工人同伴们:
“黄大哥,工程很急吗,怎么大晚上的不让回去睡觉?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揉的皱巴巴、却始终没有拆封查看的少女来信,压在枕头
天空窃蓝。
欧阳戎环视一圈书斋,目光从离闲、韦眉等人脸庞上一一扫过。
一直没说话、坐在角落里手捂一只眼睛的离大郎转头,单眼望向离裹儿:
“阿妹,咱们照你说的缓和气氛,好像没啥用,檀郎看样子还是不开心,他这状态让我瘆得慌,上次见还是龙城那会儿。”
离大郎挠挠头,不好意思道:“阿妹叮嘱我转告,让檀郎冷静…”
他皱眉,准备追责今夜负责的工头。
欧阳戎摇摇头,站起身:
离大郎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青一圈、紫一圈的右眼,用力咳嗽,不过耸拉的乌黑眼皮掩盖不住曾经受到过的暴击。
离大郎一阵尴尬。
欧阳戎不说话,走上前,给他们搭了把手,一起埋头搬运石料。
“好。”
下车之前,他又丢下一句:“取冰窖的冰块,敷下眼睛。”
天光放亮,欧阳戎骑马返回了浔阳城。
浔阳石窟这里,已经有一的流程了,不需要欧阳戎一直盯着,不过大半夜也不需要干活,一般都是休息,还没到动工的早上。
年初以来,欧阳戎与离闲就是靠着这一套组合拳,架空王冷然的刺史权力的。
留下欧阳戎手握信封,静立原地,直至天际一束金光划破黑幕,他方才低头,看向信封上娟秀倔强的字迹…
黄飞虹等人受宠若惊。
也正因为,当大地陷入灰暗荒芜的境地,天地间的这一点蓝是如此的让人印象深刻、心生一些慨然,才被古时贤人记载《尔雅》上。
黄飞虹似是察觉到些什么,小心翼翼问:
“公子,所以这些消息都是真的对不对?”
清晨。
欧阳戎用力点头。
不少官吏私下热议,搞的一时间人心惶惶,有人凝重、有人看热闹、也有人作壁上观。
眼下一大早他脱离了往日走神状态、主动搭话的行为,让离大郎高兴起来,至少没有前几日那种不在沉默中死亡、就在沉默中爆发的诡异平静了。
欧阳戎移开了视线,仰头望向即将被朝廷废弃的石雕大佛,抿嘴说:
“我…”
紧接着换上了整齐的绯红色官服,转身出门。
刚登上马车,欧阳戎主动开口问:
所以,除去名义上的江南督造使离闲,真正主事的是欧阳戎与林诚。
却看见大佛脚下的营地里,依旧热火朝天。
离闲一直挂在脸上的喜庆笑容缓缓收敛。
周围一些劳工皆低下头。
甚是不解,不等多问,马车已经抵达。
这一番安排下来。
“可能是星子坊承天寺附近。”
原本缓和轻松的屋内气氛,顿时寂静下来。
“檀郎,洛阳使者快来了,父王他们先过去了,让檀郎快点过去迎接。
但是在大周朝,左比右大,因此林诚又比欧阳戎低上一头。
还有林诚、王冷然、卫少奇的马车等等等等…全都出现在这处繁华渡口。
浔阳王离闲、彩裳女史容真、中使胡夫、谢令姜、燕六郎;
“她说了什么?”他怔问。
“算是吧。”
见他一言不发、埋头帮忙的举措,也不再多问。
离闲揉了揉眉心:
“那还能怎么办,母皇那边对咱们的态度至少不差,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,可千万别出现裹儿上次说的那种情况…贤侄女,檀郎那边,你得好好抚慰,欸,本王和眉娘说话好像也不管用…”
不等离大郎开口,他又轻声问:
“你眼睛这是怎么了?”
说完此言,黄飞鸿低头抹了把泛红眼角,匆匆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:
“这是小萱昨日寄来的,应该是诚恳请教您一些关于读书的事…公子,小萱最仰慕你了。”
在路上遇到了离大郎。
不过,又尽力不去破坏浔阳城内的权力结构。
“檀郎怎么才回来!昨晚跑哪去了。”
黄飞虹脸色为难道:
“公子,这两日俺们听说…听说朝廷可能取消浔阳石窟这边的营造,俺们担心,是不是此前公子给俺们的待遇太好了,朝廷亏本,而且咱们好像还延期来自,没法如期完成,若是这样,难怪朝廷相公们没几年都要换一次地方…俺们想着,能不能加把劲,早点建好…”
“听胡公公说,这次出使宣诏的是一位资历很高的老宦官,脾气好像不太好,咱们最好不要迟到,今日好多人都在场,不敢怠慢…”
等来到江州大堂,他遇到了多日不见的林诚,正站在王冷然身边。
欧阳戎和衣入睡。
此人的再次出现,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了。
他发现今日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。
欧阳戎又转头朝欲言又止的谢令姜道:
“老师他也辛苦了。”
黄飞虹焦急摆手:
“公子,是我们主动想加班加点的。”
离闲等人看样子皆无异议。
他没有说话。
工人们正在建造悬崖峭壁上的石雕大佛。
欧阳戎安静了会儿,颔首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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