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张唯提在手上,洪易只觉得自己如同腾云驾雾一般,眼前一片眼花缭乱。
就好像传说中的缩地成寸一样,张唯的速度之快,简直比神驹宝马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,已经完全超过他的反应和目力,耳朵嘴巴里面全都是风,连眼睛都睁不开。
这还是张唯担心洪易身体单薄,怕他承受不住,刻意放缓了速度的缘故。
而那窝纯狐所居住的地方,虽然还算隐蔽,但离秋月寺并不遥远,以元妃和张唯的脚力,只是两三柱香的时间,就已经到了地方。
在元妃停下脚步后,张唯抬眼望去,只见这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,即使如今在夜色下漆黑一片,可他依然看到山谷之中有火光隐现。
虽然有着心理准备,但在入内之后,张唯心中仍是产生了一丝波动。
只因他见到的画面太过离奇,在那山谷的中间燃烧了一堆大篝火,篝火的旁边,围坐着几十只皮毛雪白的狐狸。
而且这些狐狸还抱着书本,像人一样,半蹲半坐地看着书,嘴里还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,好像人在念书一样。
不过以张唯今时今日的心灵境界,只是稍感诧异,倒没觉得有多惊讶。
但洪易看见这一幕,却是心神剧震,脑海里面轰然炸响,唯一的念头就是,他真的见到妖怪了!
即便经过张唯之口,他已经提前知道了元妃乃是天下八大妖仙之一中的香狐王,有一窝狐狸亲戚再正常不过,可就算知道得再多,也比不上自己亲眼所见,心里忍不住涌起一股寒意来。
看到元妃到来,哪怕是在她的身边,还站着张唯和洪易两个陌生人,那些狐狸也发出了欢呼,更有三只幼小的狐狸,叫了一声就丢下书本,飞快的窜到了元妃面前,欢快的围着元妃打转。
“小桑,小菲,小殊,你们不要闹了,今天有客人到来,不要失去礼数。你们怎么手也在地上爬,还改不了禽兽习气,让客人笑话呢。”
这时,又有一个声音从篝火旁发出。
这个声音很是生硬,腔调很怪,就好像是喉咙里面卡了鱼刺,但总算吐词清晰,能够听得懂。
张唯循声望去,一眼就看到,说话的是一只老白狐。
而对方竟然像人一样站立着,后肢着地,前肢做出拱手的模样,歪歪斜斜的行走过来。
“这应该就是涂老了。”
张唯心中了然。
至于那三只在剧情中颇受洪易青睐的小狐,也的确漂亮,纯狐一族的毛色本来就非常不一般,可谓一皮难求,极受玉京城中那些王公贵女的喜爱。
而这三只小狐狸的皮毛,比起其它纯狐,还要漂亮不少。
“涂老,这是我为小菲他们请来的老师,叫做洪易。而这一位,则是景雨行景公子,他是来看我们家藏书的。”
元妃简单为这群狐狸介绍了一下张唯二人,但并未提到他们的身份。
“二位先生今天光临幽谷,真是令幽谷蓬荜生辉。”
涂老这只老狐,就像是读书人一般,说话一板一眼,颇有几分乡村老学究的味道,直让洪易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怎么会说人话?”他惊讶不已。
元妃乃是人的模样,会说话不出奇,但这涂老分明就是狐狸之身,却能口吐人言,洪易自是大惊。
“人有人话,兽有兽语,八哥鹦鹉能学人话,人也能学其他地方的语言,狐狸自然能学人话,又有什么奇怪的。”
张唯笑道:“读书人讲究格物致知,只要明道理,懂世情,人与兽也无太大分别,洪世弟不必这么紧张。”
听得这话,洪易顿时心头一震!
随即他认同地点了点头:“景世兄说得不错,只要讲得通道理,倒也没什么可害怕的。”
管它是鬼是妖,只要能说得清楚道理,那就并不可怕。
想通了这一层,洪易心里慢慢的,也就安定了下来。
而且他脑海里面,一直还在回想着张唯先前对元妃说过的话。
听景世兄的意思,似乎是有意引自己走上练武之路,这自是让洪易求之不得,连带着因为对方此前那番“大逆不道”之语所产生的隔阂感,亦是消失无踪。
涂老听到二人的话,十分高兴:“景公子说得不错,禽兽也有好道明理之心,况且我们纯狐一族并不是一般智慧未开的野兽,自然懂得道理。其实上古之时,人兽并无分别,都是茹毛饮血,遍体生毛,上古之民也都是和猿猴无异。只是后来才渐渐直立行走,吃熟食,创立文字,形成了人类。咱们纯狐久居深山,也不过相当于上古的化外之民罢了。”
见二人这么快就接受了它们狐族的身份,并没有预想中的冲突出现,元妃心里却是放松了不少。
接着她才轻笑一声:“洪易,这些就是你的学生了,不知你答不答应做它们的老师呢?”
洪易今夜已然经历了许多离奇之事,此刻也并不觉得教一群狐狸读书,就是多么荒谬绝伦,便同意道:“我曾在书中看到过,昔日有猛虎雄狮听圣贤讲经,虽然洪易尚属才疏学浅,但今日就勉强效仿一回圣贤吧。”
“好!”元妃点了点头。
只是她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,又道:“本来景公子夸你学问非凡,我倒是不应怀疑,不过一个月十两赤金,都可以开一家学馆了,我也不能白出,不如就出个题考考你怎么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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