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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京城的三月比较难熬,一般这时候窖藏的蔬菜早已经吃完了,白菜萝卜基本也没什么剩下。
新的蔬菜还没有上市,不要说集市卖菜消失了踪影,就连粮油店门口的菜架子上也踅摸不来几片绿叶子。
这时候,就成了考验当家人能力的时候,看谁家能找到合适的野菜,来度过这段相当难熬的“青黄不接”的日子。
朱雪峰是屯了一些菜,菜园的菜也又开始种了,家里小妹还在折腾最后一些种子,也不缺新鲜菜,倒是忘了这个茬了。
今年是早春,好像植物苏醒的都早了几天,现在正是野菜冒头的时候,京城的野菜种类还是非常多的,车前子、马齿苋、野韭菜、野胡萝卜等,只要调制得好,颇有一番鲜香的味道。
比较“大众化”的菜就是蓟菜了,这玩意又叫“刺儿菜”,有清热解毒的功效,三月份吃,正好可以败败积了一冬天的火,很受老京城人的喜爱。
两小现在吃的野菜团子就是蓟菜馅的,采来后将其叶子取下,用开水焯过,拿刀切碎了再蒸一次,然后做馅,一般来说是吃蓟菜饺子,不过现在家家户户都缺面粉,饺子对于百姓而言是奢侈品,过年吃一顿就够美了,更多的是拿棒子面包成团子。
“大哥,这野菜团子真香,咱们也去挖点吧。”
老二很快都干掉了野菜团子,这股子野菜香味勾起了以前的回忆,马上提议。
“好啊好啊,大哥,明天带我们去挖野菜吧。”
朱雪峰琢磨了一下,这城里,东边人太密集了,肯定挖不到,西边除了大院就是传统的坟场,还是别扰人清梦了,公园里是不用惦记,绝对人满为患,人肯定比菜多。
城里的枣树、槐树、榆钱树都不少,这些也是春菜的重要来源,不过槐树还没到时候,(国槐,非洋槐,后世京城的市树,树大好乘凉就是指国槐,很多四合院都有,95号也不例外)
春季的榆树钱儿是野菜中最好吃的上品,谁见榆钱儿都会捋下一把,放在嘴里尝一尝,刚刚长大的榆钱儿味道甜甜的,而且越嚼越甜。
“大哥,雨水姐来叫我们了。”
见大哥又开始发愣,小妹只好提醒,大哥现在一想事就动不动发愣。
“喔,那咱们带上野菜团子过去。”
…
傻柱这段时间干净利落了不少,估计是要相亲闹的,前不久就说了,近期会安排上,看这架势应该是快了。
“柱子哥,这是要相亲了,不会就是明天吧。”
傻柱心情很好,又开了一瓶二锅头,给三人倒上,这会是乐呵呵的说。
“没有的事,相啥亲啊,不是一路人,不相了,来来来,咱们喝一个。”
一杯酒下了肚,几人更好奇了,连何雨水都诧异,上次还说要相亲,连自己的镜子都收刮走了,这又是出啥情况了,不相亲还乐乐呵呵的。
傻柱也不解释,指了指野菜团子。
“妹子,给我也拿一个,还真是馋这一口,有段日子没吃了,还记得小时候,我和雨水老吃这玩意,都吃到要吐,日子真是快啊,一晃雨水都上大学了。”
何雨水可能也是想起了那段苦日子,喝了一杯酒后也沉默了。
“味道不错,不过还是比不上榆钱儿的,榆钱儿的没有这个苦味。”
用榆钱儿也可以做棒子面菜窝头、贴饼子,它没有这种淡淡的苦涩味。
“其实我还就喜欢这点苦味,那才叫地道,一点苦味都没有,我倒是觉得不像野菜团子了,不过榆钱儿的贴饼子还不错。”
朱雪峰插了一句,粗粮也就这两种他比较习惯,再就是粗粮熬的粥也不错。
说到榆钱儿,似乎也勾起了何雨水的回忆,忍不住插口。
“哥,还记得小时候,你老是带我去恭王府偷偷的弄榆钱儿,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弄了。”
傻柱抿了一口。“估计够呛,现在里面都住上人了,再想进去弄,人家也不让啊。”
位于什刹海前海西街恭王府后园的榆树钱儿最著名,土山上都是生长着几百年的古榆树。这里的老榆树因为离水较近,所以这里的榆树钱儿最甜。
有讲究的在做榆钱儿的菜窝头时加些椒油或香油,其实用新鲜白棒子面制作不加油盐只加榆钱儿,吃起来口感会又香又甜,小时候朱雪峰也去弄过,好些年没去了。
傻柱又喝了一口,想起不少地方。
“不过我记得什刹海西边的李广桥一带都是榆树,再就是北边城外的双榆树和城里的榆树馆,榆树都不少,虽说味比不上恭王府的,但也不差。”
看来傻柱两兄妹小时候真是很苦,找点春菜,都把城里城外摸透了,这是人家的伤心事,没法提也没法安慰。
“柱子哥,这榆钱儿我看就别指望了,这城里几百万人都盯着,哪里轮得到咱们,住得近的早弄没了,现在城里人这么多,都惦记着呢。”
傻柱笑了笑,也是,现在城里人多了不少,以前还能弄点,现在啊,轮不上了,自打在厂里当了厨子后,也没再找过这些玩意,再不济,剩菜还是能有的,那段日子只是苦了妹妹,每周回来都没啥菜吃。
眼神不由得变得温情,一脸贱兮兮的,笑嘻嘻的看着何雨水。
“妹子,你要是想吃啊,哥哥就是不睡觉,去守着,也给你弄点回来。”
何雨水笑了笑。“别这么看着我,一身鸡皮疙瘩的,我现在又不缺这一口,有我雪梅妹子,我啥时候没新鲜菜吃,还用得着伱去守着。”
傻柱也咧着笑了笑,拿起酒瓶继续满上。
“其实酸枣树的嫩芽也不错的,以前城墙上的酸枣树最多,现在是没了,不过黄土岗、八宝山、老山、石景山还有西山的酸枣树还是挺多的。”
“对呀,对呀。”何雨水笑着说。
“又好采摘,酸枣芽子可甜了。”何雨水脸上露出一丝满足和回忆,好像在回味那股甜美。
最后大家也就是聊了个寂寞,城里是不用指望了,去外面打个回转也不值当,关键有了纸上种菜,现在家里也不缺新鲜菜,有邹大爷送过来的解个馋得了。
“柱子哥,你说不相亲了又是啥情况?”
见朱雪峰又把话题绕回来了,傻柱还有些尴尬,吞吞吐吐的说。
“唉,就是人家家里看不上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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