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,进门后,他张口便冷冷指责道:“你知不知道,你的行为会给姜家带去多大的隐患!?他到底想做什么?既要做那猎户,为何不在山中干脆打一辈子猎算了,现在又跑到上京来挣什么前程!?”
“他不知他从前是什么身份吗?他不怕死,你也不怕了?你不怕死,我们整个姜氏一族还怕被你牵连呢!”
姜乘风说到后面,语气激动,几乎是用低吼的了。
姜晚澄却丝毫不慌也不恼。
书房附近的人,早都被她遣走,所以她并不怕谁听见怎么的。
而且,她早就料到姜乘风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了,所以她也不生气,只是盯着姜乘风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,她甚至还有些好奇:“若是让大晋人看见,原本端正无比,公子儒雅的状元郎,如今是这副咄咄逼人的嘴脸,不知他们是否会大失所望呢?哎……!”
姜乘风:“……你少同我扯那些!”
姜晚澄:“那好。我同你扯,温朝景如何?长兄,当年温家人的尸首,都是你去收殓的吧?”
温家长子与姜家长子,二人既是自小一起长大,名声一起在外,享誉整个大晋的挚友,也是心心相惜的知己。
他们知道彼此的抱负,知道彼此的才干与文学,那几年,大晋没有再比他们二人优异的青年人。
若说整个温家覆灭,最伤心的人除了自己,也就姜乘风了。
听说,不仅是自己跪在爹爹门前求温家出手,姜乘风也没少在大伯风门前少跪两日。
不过,他终究是不可能忤逆大伯他们的。
姜家不出手,就是自保,为了划清界限。
而他一个小小的姜乘风,脱离了姜家,还能作什么呢?
他只能眼睁睁的同姜晚澄一般,等着温家满门被斩。
不同的是,她姜晚澄那日可以钻狗洞出去再看温家人最后一眼,而姜乘风却被大伯父亲自守着,连门也出不了。
不过,姜晚澄虽然回家就倒下了,但是她也没有忘记,派人去乱葬岗替温家人捡头颅,收殓尸身。
可奇怪的是,她派去的人竟然迟了一步。
说是有旁的人,也挂着温家的铁牌,偷偷做了此事!
姜晚澄当时就怀疑了姜乘风。
后来,她在潭山寺撞见过姜乘风一次。
她给温家人偷偷立了往生牌,而他,明明撞见,却并未捅破,还让她做的再隐蔽一些。
姜晚澄对姜家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没有什么感情,唯独对姜乘风,还有一丝丝,不同于旁人的特殊。
这特殊,就好似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,可谁也没有对彼此说破过。
这会儿,姜晚澄捅破了此事,姜乘风脸色果然狠狠一变。
“你——!你到底意欲何为!?”他恼羞成怒,捏着拳头,恨不得将这个妹妹干脆掐晕过去。
当初他做了这件事,被父亲狠狠抽打了一顿,虽然父亲出手将此事遮掩了过去,但姜乘风也因此一个月不能下床。
他并非后悔,只是觉得,此事若是闹出去,定会影响姜家,所以他绝口不能再提。
当初的冒险,就当全了自己与温朝景的一番情谊了。
姜晚澄见他脸部都在抽搐了,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我意欲何为?我与我夫君,当下如今,只想好好活着。难道不是该我问长兄,你,姜家,到底意欲何为吗?”
姜乘风冷哼一声:“自是让你悬崖勒马,拨乱反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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