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光从刘毅的眼睛看到惊慌的神色,这是从来没有过的,但他仍对刘毅说的话有点将信将疑,于是他问道:“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
“此地不宜久留,我在前,你跟在孩子的后面!我们出去,然后再想办法。”说着刘毅从背后取下一个皮囊来,“现在要做的就是放一把火,让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宵小无所遁形!”没等沈光答应,刘毅将这皮囊里东西四处泼洒起来,沈光立刻闻到一股呛人的味道,是火油!沈光知道火油是一种粘性很强、非常粘稠的燃料,极易点燃不易熄灭,而且会粘在物体甚至漂在水面上一直到烧完为止。
刘毅取出火镰点燃了火油,屋子燃烧了起来,不一会儿火便随着风势开始四处漫延开来。刘毅立即起身出了院子,粱恕背起孩子跟在后面,沈光也下意识跟了出来。
刘毅走得非常的小心,几乎是一步一步被往前挪,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到村口,走到村口时沈光发现那些弟兄们的尸体已经不见了,地上还铺了一层新土。想起那些兄弟,沈光一阵难过,他心想:难道自已就这样把他们丢在这里吗?想到这儿沈光的脚步越发沉重了起来。
刘毅在村口又停顿了一会儿,然后他们过了桥来到那个斜坡的底下。刘毅没有立即冲上斜坡,他极小心地将四周观察了一番。
此时月已朦胧,斜坡夹在两山之间,更显得幽暗。
沈光盯着这斜坡想起黄昏时带着那孩子和弟兄们缓缓走下时的情景……
见沈光看着斜坡发愣,刘毅叹了一口气,他知道沈光的为人,自然也知道他现在的心情,于是便安慰道:“沈将军,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!”
“真的吗?”沈光的声音哽咽了。
“相信我!”刘毅说着点了点头,然后又指着斜坡说道:“沈将军,这一条斜坡现在很凶险,等会要冲的时候请一定要听我的!”
沈光正要答话,突然斜坡的顶端又传来那令人胆颤的长啸声。
“是他……他在等着我们……他现在很兴奋!”刘毅声音低沉,他看着沈光,“沈将军,等会我们冲的时候,无论如何不能停下来。”
长啸声一声接着一声,但刘毅却没有要行动的意思,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守着。
沈光回头看着桃源村,月光如水,火光冲天……
那啸声停止了,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又过了一会儿,见刘毅仍然没有行动的意思,沈光开始疑惑起来,他正要问刘毅,刘毅却突然问起了他:“沈将军,你怎么不问你儿子的事情?”
沈光心头一动,其实他一直想问,只是没有问出口罢了:“他好吧?”
“他很好,出了桃花源我带你去见他!”刘毅说道。
听了刘毅的话沈光心里一热,他看了一眼已经头发苍白的刘毅,沈光忽然觉得刘毅在他的心目中平添了一份信任。
这时斜坡的一侧里又传来了一阵长啸声,比刚才更长,更急迫,刘毅赶忙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“现在告诉我,是你吗?”沈光看着刘毅。
刘毅转回身看着沈光,他知道沈光问的是什么,他没有回答。
“你知道!”沈光长叹了一声,“你知道你那么做害死了多少人吗?”
刘毅叹了一口气:“我承认当初我确实没有想那么多,一个宫女善意的举动正好被我利用了,事实上我们也不得不这么做,我们认为只有这样才会有更多的孩子能活下来!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孩子献给皇帝吗?你知道我明明知道是你干的,我还……”沈光悲愤地看着刘毅。
“我能想像到,但是我们不想把希望寄托在想像上!”刘毅看着沈光,“不管怎样,沈将军,冲出去再说吧。”
说完,两人又都沉默了下来。
突然斜坡的另一侧又是一声长啸,这声音听上去更加急躁。
就在这个声音尚未落下之时,刘毅突然大喝了一声:“跑!”
刘毅跳了起来像箭一样射了出去,梁恕没有一丝停顿也跟了过去,沈光已经没有时间再想什么了,刘毅也没有留任何时间容他思考,他只好跟了上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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