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沉默的低着头去咬白饭上盖着的鸡腿,一遍心中思索着对策,眼下,朱老四继位在即,登临大宝已经势在必行。
历史的车轮滚滚行进,连方孝孺这个当下天下读书人的表率,号称史上第一的硬骨头都能轻而易举的碾碎。
陈默并不觉得自己有啥好办法能在眼下的情况下成功活下来。
但如果能活着,谁他妈又想死?
爷们穿越这一回,可不是给他好战成性的朱老四来送人头的,而当下,唯一能活下来的办法陈默思来想去其实就只有一条路。
说服方孝孺承认朱棣是天命所归,答应其为其撰写继位诏书的要求。
不过,太难。
眼跟前这位,可是敢在大殿上敢朝朱老四大吐花露水,亲眼目睹自己的十族被诛灭,连眼皮子都没动半点的狼灭,狠人中的狠人啊。
自个儿一个普通人除非舌灿生花,否则哪里有办法去说服这史上第一的硬骨头?
闹嘛,不是。
陈默正想着,一只鸡腿递了过来。
抬头一瞧,便见到方孝孺左手举着鸡腿递在他的身前,而右手则慢条斯理的用衣袖去擦拭嘴角站在边上的米饭粒。
“老师,我不饿。”
陈默怔了怔,下意识的拒绝。
“不妨事,你刚过舞象之年,正是长力气的时候,食的多,这很正常。身在诏狱,你我虽无师徒之实,但总有师徒之名,这一趟,总归要走那一趟黄泉路的,吃饱喝足,也算是不枉你我师徒一场。”
“为师一把老骨头,鸡腿大荤,我不喜,你食了再说。”
方孝孺正坐在一旁,将鸡腿塞进陈默的手里,便不吭声了。只是处在陈默的位置上,他轻易的看出方孝孺滚动的喉结。
分明嘴里说的不喜,可诚实的身体还是将方孝孺出卖的一干二净。
“不然,一人一半?”
“老师,你也说了,鸡腿大荤,我等在诏狱中已经数日,滴水未进,这个时候吃大荤,难免肠胃不适。”
“老师虽不喜鸡腿,但黄泉路上道阻且长,老师还是吃点,也好有些力气。”
陈默叹了口气,撕开鸡腿递了过去,并适时的给出了个台阶。
闻声,方孝孺诧异的看了陈默一眼,他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,在他面前执弟子礼的读书人不少,而这一趟,身侧的陈默虽是梧桐书院的学生,但说到底是被自己牵连过来的。
为了家国大义,方孝孺自然可以慷慨赴死。
但心中多少有些愧疚。
如今陡然听到陈默的贴心话,方孝孺心中一暖,温和道。
“既然如此,那你我师徒便分食着一只鸡腿,传扬出去也算是一段佳话了。”
“可惜,你我二人如今深陷囚笼,再说这个也是枉然。否则,老师我倒是愿意收上你这个弟子,纳入关门,若是悉心教导未必不能出类拔萃。”
“可惜,可惜了。”
方孝孺没拒绝。
而是伸手接过,他话音落下,便一口老牙咬在了流油的鸡腿上。
陈默还没来得及张嘴,便见到方孝孺狼吞虎咽,不过三下五除二的功夫,半只鸡腿就被啃的一干二净,方孝孺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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