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万没想到马学武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打退堂鼓,要知道马学武可是他现在唯一一个能够拉拢的队友。
如果连他都不肯帮自己的话,那想要查清黄万成的问题简直就是天方夜谭。
毕竟他在此处唯一认识的两位同僚就只有马学武和赵无言。
听到马学武的这番话后,陈默微微皱起眉头:“马大人的意思是想姑息养奸,任凭这个黄万成对朝廷不利吗?”
“陈大人,我不是这个意思,只是这件事情若真要调查起来的话,那肯定是十分复杂。”
“而且您刚刚进入官场不久,想必有很多问题您不清楚。”
“在朝廷之中尚且党羽林立,官官相护。”
“而到了地方,这种情况就更加普遍了。”
“地方上的这些官僚往往彼此之间都有利益关联,也正是因为如此,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才会变得更为密切。”
“他们之间的袒护要远比陈大人您心中所想的更加复杂,就算是要彻查这件事情,恐怕一时半刻也查不清楚。”
“况且黄万城能做上这个浙江布政使,那说明他在朝中肯定也有着极为深厚的根基。”
“只要您将这件事情一传回到京城,那他的上级眼线肯定会提前有所察觉。”
“万一他到时候会要了证据,那咱们两人岂不是要落得一个诬陷同僚的罪名?”
“到了那个时候,不仅你我二人要因此丢掉官职,甚至连这颗项上人头……”
马学武的话还没等说完,陈默便直接开口打断了他:“马大人,我只问你一句话,您为官的初衷是什么?”
马学武原本还想劝解陈默悬崖勒马,可在听到陈默的这句话后,马学武却突然变得陈默起来。
半晌过后,他缓缓开口道:“马某乃是寒门出身,父母为了供我读书,日夜操劳,早早亡故。”
“我当初刚刚入朝围观时,在朝中没有半点根基,经常受到同僚打压。”
“而我当初为民之时又见惯了世间的不公之事,所以自入朝为官的那一刻开始,我便在心中暗暗发誓,我一定要为民谋利,为官清正。”
“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百姓们对于我的寄托,也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我身上的这一身官袍!”
“是啊,既然您当初便有如此的宏图壮志,那您今日又为何畏缩不前呢?”
“明明你已经看到了不公之事,已经知道黄万成此人居心不良,如果继续任由他发展下去的话,那日后必定会对朝廷造成莫大的影响。”
“您都已经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,你又怎能袖手旁观?”
“陈大人不是我想袖手旁观,而是这些年来的官场生涯早就已经磨平了我的棱角。”
“我如今已经不再是那个锋芒毕露的少年,我现在只想在我的任上安稳退位,告老还乡!”
马学武经历过靖难之役,他知道皇权更迭的乱象,也知道如今皇帝的手段。
他担心自己一旦查不出线索,最终反被黄万成诬告,如果那样的话,那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恐怕都将化作泡影。
不仅如此,他甚至还会牵连自己的家人,就像当初刘稚娘的父亲一样!
“稚娘命好,虽然父母已经相继去世,可起码还有我这个叔伯代为照料,并将她认为义女。”
“可如果我也步了老友的后尘,那到时又有谁能够庇护我的家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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