沅州属荆湖南路,百越杂居之所,多苗族与侗族。六山三水一分田,高山峻岭,河道纵横,人们多以捕鱼打猎为生。有茶马古道经过当地。有道是饥寒起盗意,财帛摄人魂。常有强盗打劫过往商户,其中著名的强盗是驻扎在穿岩山蜂王谷的卯蚩宏最为凶残。虽说盗匪人数只有七八十人,但蜂王谷地势险要,两面环山,上部是一个匽塞湖,只一条小道可以进出,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,极其易守难攻。
陈正大虽是武状元,经钦州一事之后,巡检官兵已得到上峰的命令,没有人会借兵给他。再次训练民兵是明知故犯,等来的就不是几句训斥了。
知州将兵犯朝廷大忌,不除盗匪则商道不通,民生难振。陈正大在衙门里苦思冥想。对了,各大商户都有几个看家护院的,各商队更有一些好手,盗匪横行对他们的损失最大,可以利用这股力量来剿灭盗匪,换民生以安宁。
陈正大找商队商量,大家一听知州大人愿领头,并且,他原来还是武状元,无不欢呼雀跃。二百人的剿匪民团很快组成,粮饷与兵器也备齐。这帮武师武艺本高,再经陈正大传授以正规军营里士兵战术配合等法,战斗力大增。
有了这支武师队伍保卫着茶马古道的安全,卯蚩宏数次派人下山打劫,都被击退,连一根毛都没捞到,损失了十多名匪徒的性命。可是,要攻入他们的山寨也非易事。思索良久,陈正大决定派武师剿灭他们。
沿途的哨卡很快被拨除,不几日就兵临蜂王谷。柳蚩宏见形势不妙,忙收缩兵力,全体匪徒撤回到山寨中,凭借险要的地势,与武师们进行对抗。因为经营了多年,山寨中粮草充足,山上有湖,不愁水源。武师分属不同商队,他们会随着商队的生意而转移,不可能长久地驻守在山口。
“武师如水,山寨如石,水过些天就流走了,石千百年永远蹲在这里。”柳蚩宏大笑对手下说道:“看他们能守几时?一过七月,江水上涨,船讯又来,商队必走,这里还是我们的天下。”
陈正大也为这事担心,本次不能除去他,必在后患。正思索着下一步该怎办。夫人王小米进来,对他说道:“夫君,昨天,我做了个怪梦,梦中,见一群蚂蚁绕着我转圈儿,边转边告诉我后天把兵驻扎在高处,大后天盗匪可擒。醒来以后,看到床边有一群蚂蚁。”
蚂蚁托梦,这事透着奇怪。陈正大忽然想起一件事,向她长揖行礼道:“应是夫人谷中行善,蚂蚁报恩助我破敌来了。”
在婚前,在摩天峡谷酿造蟠桃会御用仙酒时,有一次一群蚂蚁冬天不得食,到酒窑中寻食,王小米不仅没有用结界内的无骨花灯灭了它们,还给了它们一些酒糟,助它们度过严冬,因为这些酒糟是酿仙酒余下的,所以,它们拥有了不同于寻常蚂蚁的寿元。不知道怎么回事,部分蚂蚁随他们的行李,被运到钦州,并繁殖成群。王小米为人心善,每天都会把一些剩菜剩饭留给它们。
王小米想不通,蚂蚁个子这么小,有多大的能力能助我们擒住盗匪?但既然做了这么个怪梦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于是,吩咐武师们选择高地扎营。
又不是下雨天,为什么要高地扎营?武师们极为不解。可军令如山,他们还是照做了。等到了第二天上午,忽听得寨里喊叫声连天,一股大水奔泄而下。原来,堰塞湖塌方了,洪水瞬间淹灭了山寨,溢过防护墙流到山道上。随着洪水漂下好多淹死的盗匪尸首。到了下午,水退去了,陈正大率领着武师们不费吹灰之力,就全擒了余下的二十多个盗匪,匪首柳蚩宏负禺顽抗,被武师击杀。
打扫了战场后,陈正大率衙役在堰塞湖上仔细查看它是怎么决堤的。这湖是几万年前的地震时形成的,天然的堤坝,十分坚固,不然的话,匪徒也不会选择它作为天然的屏障。有道是千里之堤,溃于一蚁。蚂蚁托梦,难道是它们挖通了大堤?陈正大仔细一看,决口的边上有好多蚂蚁滚成勿了球。外层的蚂蚁巳被水淹死,里面的蚂蚁却还好好地活着。王小米小心地把这个蚂蚁球捧到岸边,过了一会儿,蚂蚁球散开了,中间是一只蚁后。
果然是它们用嘴巴一口一口地把把堰塞湖的堤坝挖通,淹了盗匪的寨子的。陈正大与王小米把死蚂蚁堆在一起,用土埋了,并给它立了个碑,上书义蚁塚三字,并在塚前跪下,拜了三拜。
金华斌听到这里说道:“故事果然精彩,州志或县志上有记载义蚁塚的碑文否?”
牛干事摇摇头说:“这个倒没有,州志记的都是大事,能把这事收录进去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“可惜了,如有记录,必是奇文一篇。”苏月红帮腔道:“不知民间有没有流传?”
“你知道,这里是百族杂居之所,大家的文化水平都不高,碑文多是文皱皱的故事,能记下的确实不多,不过,故事却流传下来了。竖碑后,第二天,夫妻俩人共同做了一个梦,梦见一群蚂蚁向他们道谢道:“多谢恩公给我们立碑说明我们的功绩,阎王见报后,深感我们为民除害的义举,下了文书,许我们下辈子投胎为狗。”。”
金华斌十分不解地问道:“投胎为狗,这是什么情况?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?六道轮回中,有天道、阿修罗道、人道、畜生道、饿鬼道、地狱道等。苦乐各有不均,但灵魂转世不灭。”牛干事比划着说:“其它生命如昆虫,鱼及各种动物没有灵魂,死了就在这世界上什么也没留下。虽说是转世为狗,但进入六道,灵魂进入轮回中,对它们是莫大的恩德。”
这个观点确实很新颖,金华斌忙记录到手机笔记本中。继续听牛干事讲陈正大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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