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嚓,咔嚓
树上的叶子早已掉光,只留下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曳。在杂驳的树影下,一名男子穿行在森林当中,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足迹。
一晚过后,此时的暴风雪已经变得小了许多,阳光虽没能穿透云层,但也将天空微微渲染成明亮的灰色。
狂风吹动着男子的兜帽,隐约露出他惨白的脸庞,双唇紧抿,干燥且没有一丝血色。四肢仿佛机械般的活动着,笔直的向前走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男子终于走出森林。站在小山坡上,眺望着远处的村庄。
村子一片平静,或许是前段时间的暴风雪过于猛烈,此时哪怕天气好转,也没有人在外面活动。若非窗户隐约透出跃动的烛光,以及村子主干道上的积雪有被清理过的痕迹,任谁来看,都会认为这座村子里没有活人。
男子嘴角扬起冰冷的弧度。右边宽大的衣袖不自然的抖动几下,仿佛里面隐藏着诡异的东西。
伸出左手捂住右臂,“乖孩子,冷静。”舌头舔舐了一下干燥开裂的嘴唇,“很快,很快就有吃的了。”
“别不开心嘛。”面对躁动不堪的右臂,男子展现出超乎寻常的耐心,缓缓的安抚道:“难吃归难吃,但起码能填填肚子。等你长大了,我们才能去吃更好的东西。”
男子再次舔了舔嘴唇,喉结微动,“相信我,那个味道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右臂的异样逐渐平复,将手轻轻捂住胸前,看着平静祥和的村庄,男子迅速加快步伐,向着村庄走去。
穿过无人把守的大门,男子再也按耐不住躁动的右手。右臂弹起伸直,对准其中一件房子,衣袖被瞬间撕裂,汹涌的血色藤蔓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,从衣袖深处暴射而出,击穿房子的外墙。
期待已久的尖叫声并没有如约响起,没能提到悦耳的悲鸣,让闭上眼睛准备享受这个瞬间的男子疑惑的睁开眼睛。
映入男子眼中的,是空无一人的房间,血色藤蔓没有捆住任何人,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串,没能捕捉到“猎物”让它们狂躁,只能将木质桌椅捆紧,随后搅碎。
男子惊骇道:“什么?”挥臂一扫,藤蔓又打塌几间房子的外墙。里面全都空无一人,甚至桌子上放着的都是冷掉的饭菜,仿佛一家人本来准备其乐融融吃一顿晚饭,却临时有事,连东西都没收拾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一样。
“人呢?我的人呢?!”
“他们是人,但不是你的人。”低沉又嘶哑的声音响起,里面藏着无法遮掩的疲惫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,我可没教过你这些事。”
“常威。”
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被叫出真名的男子脸上先是露出无法遮掩的错愕,随即露出冰冷的微笑,慢慢的变成放声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”男子捂脸狂笑,笑声中,他掀起头上的兜帽,露出一张英俊非凡、堪比牛郎店头牌的脸。
但这张脸却苍白的就像八百年没见过太阳一样,死尸一样的皮肤把这英俊的脸庞彻底破坏,皮下青紫色的血管好像在扭动一样。
“老东西,没想到你还真有点本事啊。”阴狠的双眼四处扫视,想要找出这个声音是从哪里传来。
但在房屋间呼啸的风声,把这个声音吹的支离破碎。找了几圈没看到人影,名为常威的男子便不再寻找,“桀桀桀,怎么,你是在逃避吗。不敢出来面对我、你曾经最亲爱的弟子了吗?”
“朱烽!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朱烽缓缓从阴影中走出,手上提着一杆约一人高的长枪。枪头为菱形,银白色的枪尖上有着青色花纹,即便在白茫茫的风雪中也清晰可见。
枪缨狂放如狮鬃,就像是狮头咬着枪尖一般。枪杆赤红如血,一白一黄两紫四枚魂环套在枪杆上,发出淡淡的微光。
看着眼前曾经令他骄傲的弟子如今的模样,朱烽的双眼在坚毅中也不免带上一丝哀伤和悔恨。
“哈哈哈,”看着出现在自己身前的朱烽,常威的脸上露出癫狂而扭曲的表情,“老家伙,一年没见,脑子好使了不少啊,竟然能猜到我会来这里。”
常威看着剩余其他大门紧闭的房子,狰狞的笑了,“我那些可爱的同僚呢?我可是想“死”他们了。”
“你的同僚可没来哦。”推开门,古游靠在门边看着这个名为常威的人,“我可不觉得你有多“想念”他们,他们也不怎么想见到你。”
“在彼此心中留下最美好的记忆难道不好吗?”
看着眼前肤色苍白如吸血鬼、表情癫狂如精神病的常威,古游吐槽道:“兄弟,你多久没晒过太阳了,我在水里泡发三天都白不到你这程度。”
看到不认识的人,常威的表情瞬间恢复正常。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刚从舞会中出来的贵族,除了衣冠不整,神态和礼仪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“你是谁?老东西的新弟子吗?”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,常威高傲的扬起头颅,他本想通过这个动作表现出对古游的不屑一顾,却发现古游的身高远超他的想象。扬起头反倒变成像是他要抬头才能和古游对视一样。
“我?”这个叫常威的还怪有礼貌,知道问名字,和古游先前见到的两个堕落者都不一样。
只可惜古游不打算在面对堕落者的时候有素质,单手抚胸,面带微笑微微欠身,同样用贵族自我介绍的语气回答:“不好意思,是我失礼了。我是你爹,姓你名爹,你叫我一声爹就好。”
常威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,贵族的修养被他抛到脑后,用阴狠的表情看着古游。
背对古游的朱烽也是差点破功笑出声。活了一大把年纪,他从未见过古游这种厚颜无耻之人。严肃的战场上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。
不过……“干得漂亮。”战斗经验也相当丰富的朱烽看着常威阴沉的脸,心里夸奖了古游一句。他深知稳定的心态才能更好的发挥出全部实力,古游一句话就能把看似正常的常威气到,他在战斗时必然会失去冷静。
“小鬼,老东西没教过你尊重师兄吗?”
半年时间,古游原本脸上略带的稚气几乎彻底消失,变为坚毅的强者脸庞,加上强壮的身体,任谁也不会知道他只有十三岁。
但还没到变声期的声音会暴露他的真实年龄。只要古游开口说话,只要听力没问题,谁都能知道他只是一个孩子。
常威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杀意,话语中弥漫着血腥味,混合了杀气的气势扑面而来,想要将古游的理智和意志彻底摧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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