霁无瑕其实没有走远,她找了一处躲藏的地方,看着三余无梦生救人的动作,明白了鷇音子给自己那两瓶药的用意,看着他们将伤者带回城池。
事实上,有天草二十六在前抵挡,如月影是完全能跑回去的,但对方没有,他在明知道会被杀的情况下留在那里。
如月影说:天命如此,这是命运的安排。霁无瑕不明白,他为何能如此平静的面对要杀自己的人,又那么安静的接受自己这样荒唐的命运。
所以在最后,霁无瑕还是动摇了,她没有真的下杀手,当泰若山剑刺入如月影胸膛的时候,剑刃偏移了几分,没有刺入心脏。
但不管怎么样,霁无瑕杀如月影已经成为无法辩驳的现实,除非再有什么不可思议的转机,她现在已经是佛门的敌人。
不知道殊十二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,他还愿意相信自己吗?
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,霁无瑕捏紧了拳头,只怕下一次,欲界会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,让她一步步与正道为敌。
“既然父亲来了,他们会没事的。”
一道蓝色的身影出现在霁无瑕的身后,他看起来非常的年轻,像是刚二十出头,这位手拿折扇的温润公子的眼上,有一对生有漩涡的眉毛,很是特别。
“素大夫。”
是的,这是素续缘。从却尘思那里离开后,素续缘在心中算好时间,拿出准备好的物品,一路布置,用特别的方法告诉父亲自己的打算。
而且在众多长辈那里,特别是知道素续缘曾经经历的前辈们,他早就看出了素续缘的打算,也明白这对父子之间的矛盾不是轻易就能调和的存在。
他们替素续缘打了一点辅助,而素续缘又从如月影那里知道了一点消息,便掐算着时间,正好在出城的时候,“碰巧”遇上了来此的霁无瑕。
霁无瑕说,她要入城,她必须去杀如月影。
素续缘说,不必入城,如月影就在城外。
起初,霁无瑕还震惊于素续缘对自己的态度,听到她是来杀人的,不但不阻止或者赶紧回去通知,反而是直接了得的告诉自己目标就在城外。
若不是看对方身上毫无异常反应,她差点以为素续缘也受到欲界暗算入魔了。
但当霁无瑕向前走,真正见到如月影的时候,她突然明白了。
所有的事情,其实早已被提前预料,鷇音子的交代,素续缘的出走,如月影的等待,还有三余无梦生的追赶,每个人的路径都是相交的,他们各自的行动串联起了整个布局。
眼前这位素大夫,能与如月影配合起来,其谋略也丝毫不逊色他的父亲,甚至对方表现出来的性格,与霁无瑕之前见到的也有些不同。
“或许很快,吾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
素续缘以折扇敲击手心,看着心情不佳的霁无瑕。
“如月影前辈从未怪罪于你。”
“但要杀他的人,是吾。”
“想杀他的,是迷达。”
“动手的是吾,这是不争的事实。”
霁无瑕从怀中拿出装有毒虫的盒子,因为鷇音子保证过这毒虫不会伤害佛门中人,她本来是想在城墙下开启,看看毒虫会往何处去,看看傅月影想对付的人是谁。
但计划赶不上变化,她先是在路上遇见出走的素续缘,又直接在城外见到了自己的目标如月影,匆匆战斗之后立刻走人,都忘了还有毒虫这一茬。
“先生说这毒虫的目标不是佛门之人,这反而让吾更加好奇。”
“非佛门之人,城中只有那些特定的人。”
听到霁无瑕这样说,素续缘更加好奇那位罗浮山上的鷇音子,从那两瓶药就能看出,对方的谋略不输自己父亲,两方甚至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能接上素还真思路的人,世间本就不多,能被称作劲敌的,更是少之又少。所以素续缘是真的想看看,这鷇音子到底是何种人物。
“所以吾很好奇,傅月影在怕谁?”
霁无瑕慢慢打开手中的盒子,放在地上,里面的毒虫在见到光线后开始蠕动,它慢慢爬出盒子,接着速度越来越快,目标正是不远处的城池。
“可惜,吾现在不能跟着它去找寻那个目标。”
以如月影和天草二十六现在的情况,城中肯定已经戒备起来,一只虫子能轻松进入,霁无瑕却是进不去的。
“吾会帮霁姑娘留意的。”
虽然素续缘要单飞,但这不代表他就不会其他人不联系了,他单飞针对的主要还是自己爹。
“多谢。”
看着眼前这个与之前相比多了几分锋芒的年轻人,霁无瑕心中虽有些好奇,但谁都有秘密,她不会去过问。
“素大夫不是想起罗浮山吗?吾为你引路吧。”
她也要过去,再次感谢鷇音子那两瓶护住如月影心脉的丹药。
“……啧。”
然而等到了罗浮山,见到了鷇音子,素续缘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下滑,甚至连眼神都开始看向别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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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,吾早该知道的……”
在看到鷇音子的第一眼,素续缘瞬间如醍醐灌顶,这TM还是自己爹。能那么配合素还真计划的,恐怕也只有素还真自己了。
现在素续缘的心情很复杂,他为了单飞脱离两个爹出走,结果现在呢?自己又自投罗网的跑到另一个爹这里来了。
“爹亲到底在干什么?”
素续缘低声念叨着,他本以为这次只是变成了两个,结果现在一看,好嘛梅开二度,三足鼎立了。
然后再仔细一想另外两人的态度,这算什么?两个素还真在防备另一个素还真,还说那是自己的劲敌!
“见到吾,你不开心吗?”
这次鷇音子难得没有再坐在石台上炼丹,而是准备了茶桌招待两人,相比之前的面无表情,现在的他脸上多了几分笑容,尤其是在看着素续缘的时候。
而素续缘,低头喝茶,不想说话。
霁无瑕不知道两人其中的关系,只当是又一位素续缘的熟人。毕竟父亲是那么有名的人物,正道里应该没几个不认识的。
“您早已料到吾会在城外见到如月影,所以才让吾带着药去,对吗?”
“确实有这部分的原因。”
“但这一次的关键,还是在如月影前辈。”
素续缘接过鷇音子话的时候,还看过去一眼,见他没什么反应,便继续往下说。
“若是前辈他想用另一种方式,那一切便都不同。接下来可能会出现女琊杀死一月三身的传闻,霁姑娘不必在意。”
“若没有诸位,这话便是事实。”
霁无瑕自己倒是没有什么被算计的感觉,她能避开亲手杀如月影,这本就是意料之外的惊喜。真要纠结算计的话,迷达才是真被算计的那个。
“你打算如何?素续缘……不,或者你更喜欢吾叫你天下第一?”
就算素续缘不和自己正面说话,鷇音子的心情也是不错,甚至还有心情调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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