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后,霁无瑕便一直心神不宁,或许是过重的思虑影响了自身的判断,她除了离开时短暂的使用了一会儿轻功,让自己出现在城池以外的地方,之后的路全是一步步的在走。
经过这么久的独行,沙漠里基本没人不认识霁无瑕,所以即便她就这么一步一个脚印的走,也不会有人不识好歹的来拦路。
而且就她现在的情况,不管是周身飞舞的白雪,还是此刻心情不佳造成的低气压,远远看一眼就知道不能惹。
“难道真的只能这样吗?”
霁无瑕一边走,一边紧握泰若山剑的剑柄,她并非是想防备什么敌人,这只是某种紧张情绪的表象。
出城以后,玉菩提那张平静的脸在脑中挥之不去,她实在想不通,谈及自己注定牺牲的未来,为何对方能那么坦然自若?
她确实想要脱离波旬女体的身份,也愿意协助正道对抗欲界,可阎达迷达毕竟是自诞生以来就同舟共济的同修,而她自己,也实在无法接受这种要用他人生命来换取自由的方式。
霁无瑕知道世上没有两全其美之事,更明白如今的自己必须做出抉择,是曾经的欲界同修还是现在的正道友人,是女琊还是霁无瑕,主导局势的关键一棒,落在了她的手里。
其实她也知道,就算没有自己,佛门仍有其他办法对付波旬,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,佛门高手不计其数,对上欲界还是有些优势的。
只是过程会更加的惨烈,战斗中会有更多的牺牲,霁无瑕甚至不用去想象那种混乱血腥的场景,因为在自己还只是女琊时期的记忆里,这样的惨剧已经是不计其数。
正如玉菩提所说,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,牺牲玉菩提一个,就能换来霁无瑕的自由、让魔佛失去作为依仗的灵佛心、正道佛门在战场上的绝对优势,这简直是一桩一本万利的买卖。
甚至在以后,知恩的霁无瑕必然会更加亲近于佛门,他们将得到一个拥有女琊伟力的帮手,如果往后再发生其它的浩劫,这就是一位关键力量。
所有的利害关系,霁无瑕心里都明白,可知道归知道、明白归明白,这些理论与自身情感是不同的,现在的霁无瑕就站在这最终的岔路上,不管选择哪一条路,都是与另外一条路的永别。
“霁姑娘?”
“……!”
一声轻唤,犹如掉入湖面的一粒石子,落到深陷挣扎的霁无瑕身边,将她从思虑的泥潭中唤醒。
从沉思中脱出,意识回笼,霁无瑕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步步的走到了之前遇见素续缘的地方,此时她的前方,正是带着斗笠扮做天下第一的素续缘。
“霁姑娘,你怎么了?”
在霁无瑕和殊十二走后,素续缘没有离开,而是直接在这里原地整顿,他也不担心会被拉满仇恨值的欲界抓到,此处是曾经某个建筑的遗址,周围有不少断岩残壁,只要稍加利用就是天然的迷宫。
正当他在心中盘算佛剑分说之事时,远远看到佛门所在的方向似有飞雪飘过,如此反常的气候,素续缘立马反应过来是霁无瑕正往这里走,但关其速度,好像有些过于慢了。
不过没事,素续缘有的是耐心,他感受着越来越接近的凉风,看着洁白的雪花飘至眼前,这时候他才发现,霁无瑕竟然是一步步走回来的。
这可不正常,在长途行路中,先天人要么直接化光,要么就是用轻功,只会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停下来,再换成普通的步行。
或者还有些人,他们会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停下后直接腾空而起,带着诗号和特效落地,反正就是不可能真的脚踏实地的走过来。
等近了一看,霁无瑕的头半低着,手搭在剑柄,眉头紧皱,明显是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。
素续缘由此推测,对方估计是在离开佛门驻地之后,就陷入了这种状态,维持着这个样子走回来了。
看着霁无瑕径直往自己这里走,却全然没有停下的意思,素续缘知道,要是自己不主动出声,她可能就这么直接走过去了。
所以他先往后退了几步,轻声唤了一句霁无瑕的名字,还好,对方只一声就听见了,终于停下沉思的脚步。
问他为什么要先后退几步?霁无瑕是身经百战的剑者,她的手还搭在泰若山剑上,若是这一声呼唤激起的不是霁无瑕的意识,而是对方的战斗本能,那素续缘退远点好歹还能躲一下。
至于这个经验从何而来?就在不久之前,他从欲界那的黑色佛剑分说身上得到的。
“原来是素大夫。”
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,陷入进沉思的霁无瑕第一反应确实是拔剑攻击,不过还好,素续缘叫的是“霁姑娘”,这个称呼只有正道那边的人会叫,这才让她意识到对面不是敌人,泰若山剑没有出鞘。
“你的心情很不好,发生什么事了?”
素续缘看了一眼天上的飞雪,这何止是心情不好,殊十二也没有一起回来,看来在他们去见沐灵山的时候,出了一些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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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吾只是……唉。”
霁无瑕也明白自己的失态,只是玉菩提连佛门中的几个主事者都没告诉,连带自己过去的殊十二也要支开,她不确定面对素续缘,玉菩提那个想牺牲自己的办法能不能告诉对方。
“如果说,换得自由的方法是要牺牲他人,那吾该如何?”
“牺牲他人?”
看着霁无瑕表情沉重的点头,再结合对方之前的行程,素续缘心中有了些许猜测。
牺牲吗?这倒是不出所料,至于要牺牲谁,能让对方如此纠结,那必定是正道佛门中的一员。
如果要素续缘说的话,起码他认为比起祸棺祭要献祭上百婴孩来说,素续缘会选择这个方法。
至少,被牺牲的人自身也能有所选择。
“吾自然是不想让别人牺牲,但很多时候,我们别无选择。”
“吾知事上没有两全其美之事,可要牺牲他人来成就自身,吾实在无法接受。”
“对此,吾无法说什么,一切都在于霁姑娘你自己。”
接着,素续缘拿出一封信,其实按霁无瑕殊十二走的时间,圆儿的信应该没那么快过来,但霁无瑕因为心情不好,是一步步的往这里走,欲界建在以前石观音的居所,属于沙漠深处。
而为了和中原接洽,佛门的城池选在沙漠边缘,正好把敌人挡在了沙漠里,霁无瑕一步一个脚印的从东边边缘往西方深处走,所耗时间被拉长了不少。
“这便是由佛剑大师的亲近之人寄来的信件,不过吾看霁姑娘如今心情不佳,这封信不急于一时,你何时给他都可以。”
“事关重大,吾会尽快交于佛剑的。”
霁无瑕接过这封,简单扫了几眼封面,发现上面有些奇怪的记号……不,那不是什么记号,而是一些小孩子的涂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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