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窒息感包裹着独孤义。
他慢慢睁开眼睛,却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于一片幽暗的深水之中。
他抬起头,看到水面上波光粼粼,一缕缕了光芒投射下来,他滑动双手,双脚下蹬,本能的便想追光而去。
但是陡然间,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腕,让他本该向上的身体,又被拖拽了回来。
他低下头,却看到。
而那惨白的脑袋,正满脸狞笑的望着他。
独孤义眉头一皱,他认出来这是当初被他一剑枭首的那个巫合道的大豪猪。
他下意识的想要调动真气,却发现体内真气如铅,停滞不动。
而当他想要调动剑海中的剑气时,倏然间另一只脚也是一沉,又一只手抓住了他。
这回是个脑袋塌陷了一半的人。
他也认出来了,是那个被他一掌拍碎了天灵盖的“黑小虎”。
紧接着却只见水底的黑暗之中,越来越多的身影浮现,放眼望去密密麻麻,数都数不过来。
但其中有他记得住的,比如董济,比如摇民国王宫外面的那个禁军,再比如026小队那些被他坑死的人。
也有他记不住,但是眼熟的,比如那些身穿摇民国士兵衣服的,还有那些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。
但能确定的一件事是,这些人无一例外,都是直接或间接死于他手上的人。
他们向上游动,一只只惨白的、血淋淋的手掌向他身上摸来。
诡异的寒气侵袭而来,让他的身体愈发僵硬。
但是此时他的神情,却越来越平静。
“独孤义……我死得好惨啊……”
“疼……好疼……”
“你说过会放过我的……我的家人还在等着我……”
“下来……”
“下来吧……”
“这里好冷,来陪我们……”
……
突然又一道身影出现在独孤义面前。
那不是别人,正是他自己。
“啧啧啧,看看你这不到半年时间,造下了多少杀孽!他们也是父母的孩子,是孩子的父母,是鲜活的生命啊!你也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苦,你又如何能够忍心让他们的亲人也去经历这样的剜心之痛?”
‘独孤义’痛心疾首的看着他:“你真是罪孽深重啊,罢了罢了……以后还是留在这里陪着他们,去忏悔的你的罪行吧。独孤义,我只问你一句,造下如此罪孽,你可曾后悔?”
独孤义看着面前的自己,默默开口:“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”
嗡!!!
陡然间一缕锋芒自他身上盛放,剑意弥漫开来,将身上的那些手掌尽数斩断。
对面的‘独孤义’面色一变,低吼道:“你还要执迷不悟么?!”
独孤义充耳不闻,慢慢的举起右手,顿时间他手掌中一缕清光闪耀,化作一柄璀璨长剑。
“事了拂衣去,深藏功与名。”
伴随着话音,手中长剑随之落下。
骤然间那些狰狞的面庞灰飞烟灭,眼前的‘独孤义’也在不甘的怒吼中消散。
所有的一切都于此刻——化为乌有。
这就是他的答案。
别说这些人都已经死了,即便是真的死而复生又如何?
不过是再杀一遍。
后悔?
呵,不存在的。
他手握长剑,抬头望去,此时头顶已经再无水光,眼前的景象亦不再模糊,一眼望去,自是一片广阔天地。
这一刹那,他不仅仅是突破了真意期,同时心境也已经迈入了第二境界——见天地。
而在他的正前方,一柄血色长剑正悬浮在那里。
“得见天地,方见真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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