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小时前。
明亮的山洞中。
老山羊白缘正趴在自己的草窝里,一只羊蹄子拄着脸,另一只蹄子百无聊赖的往嘴里塞着鲜嫩的灵植和多汁的灵果。
“说好的福祸相依,祸倒是有不少,但是我的福呢?”
倒霉事情一件接一件。
先是差点被那两个古怪的人片成涮羊肉。
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只想要吃羊肉的大狗熊。
好不容易到家了,外面又打的天昏地暗,日月无光,险些掀翻它的老窝。
但是它就是没有看到卦象中所谓的福报。
“唉,不是不报时候未到。”它默默的安慰着自己。
蓦然心中又生出一股心悸的感觉,一张老羊脸耷拉下来。
心想这一天天的没完了是吧?
吃个饭都不让羊安生是吧?!
它深吸了一口气,看向洞口:“不知是哪位大驾光临,不妨出来一叙?”
“返祖的白泽啊。”
一道水幕凭空凝现,雨师笑吟吟的看着老山羊:“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,还能遇到一只小白泽,小混蛋他们的运气是真的壮!”
白缘平静的看着雨师,爬起身微微一礼:“原来是雨师尊神,白缘有礼了。不知尊神前来,所为何事?”
嘴上问着,心里又觉着奇怪,这位不是走了么?
雨师手中团扇轻轻摇晃,笑道:“你这么聪明,不妨猜猜?”
白缘:“……”
这场景莫名有些熟悉是怎么回事?
为了重蹈之前的覆辙,它垂头沉思了几秒:“是先前的那两个人类?”
“嗯,真聪明。”雨师称赞了一句:“那个小混蛋说,你将他们送进了青丘,也该将他们送出青丘,这样叫才有始有终。”
白缘摇摇头,并不赞同:“人也好,其它生灵也罢,这世界上大多事情皆是有始无终,不多我一个,也不少我一个。”
“况且他们来寻我这是因,我回答了他们的问题,这是果。”
“我提出问题,他们回应了我,这是因;我送他们去,带他们走过大阵,这是果。”
“因果已了,各自安好,于我而言这才是有始有终。”
雨师轻笑一声,笑声中夹带着一丝轻蔑:“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出现了因果修行这种理论。”
“生灵寻求长生,越来越看重这些,皆想斩断恶因恶果,寻求善因善果,想要摆脱一切纷扰,让自己一身轻松。”
“可是修行一路本就沉重万分,一旦踏上这条路本身就成为了最大的因,往后种种所有经历皆是果。”
“斩断?斩的断么?”
雨师转身看向洞外的天光:“人族有一句话说的很好,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。善因也好,恶果也罢,于天地而言都没有任何不同。”
“既然天地如此,倚天地修行的众生,若做任何事情全求因果报应,那岂不是画地为牢?又如何能够觅得大道?”
“所谓的因果修行,不过是弱者和失败者给自己找寻的一个逃避现实的理由罢了。”
“假如你做一件恶事,你会死,那如果你做十件善事,难道就不会死了么?”
“事情成了,就是善因结善果,一旦事情未成,或是事情有变,他们就能通过这种说法来说服自己。”
“此法有其可用之处,但若只依此法修行,便落了下乘。”
白缘细细品鉴雨师的这番话,它再次垂首行礼:“受教了。”
雨师笑了笑:“所以现在你愿去接人了?”
“不,我拒绝。”白缘摇头:“这是两码事。即便不论因果,只论事实,我也只是答应了送他们过去,并没有承诺过接他们回来。”
“而且外面太乱了,尊神既然知道我返祖白泽,便应该也知道我趋吉避凶的能力,我若前去,危险性太大,不值当。我又不欠他们二人什么。”
雨师盯着它看了半晌,幽幽叹息:“唉。好吧,真叫那个小混蛋说着了,好好跟你说,你肯定会拒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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