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释空带着柳毅下山之后,就一直沿着山下的道路走,至于到底是向东还是向西,往北还是往南,释空也不清楚,他打算一路打听去五陀山的路。
自从朱粲带着军队入侵亳州一带之后,老百姓们风闻那是一支杀人不眨眼、吃人成性的军队,还不断地从前方逃过来的难民那里听说朱粲军队种种吃人的细节,所以都非常惧怕,纷纷躲进深山老林,不敢出来。因此释空和柳毅沿途经过的村庄都是空的,不见一点人烟,道路上更是见不到一个人。
二人自从躲进秘洞以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东西,下山之后,更觉得腹中饥饿难堪。柳毅年纪幼小,自小虽然谈不上养尊处优,但也是衣食无忧,一天没有吃饭,如何受得了?这时候就不免显出他的娇气来。
正在路上走着的时候,他突然停下来,使着性子耍赖不走了,释空便问他是怎么回事,他只是撅着嘴,也不说话,摆出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来,似乎是不想走了。释空哄了他几句,他的脾气反而更大了,“呀呀呀”地跺着脚,乱叫起来。
释空担心他的叫声会引来坏人,就哄他道:“听话,再往前走点,遇到人家,我们就有吃的了,说不定还能休息一会儿。”
柳毅根本听不懂这些话,还是使着性子赖着不走。释空没办法,只好蹲下来,道:“来,我背你走。”
柳毅不肯,叫得更凶了,声音几乎像要哭了一样,释空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回事,但又担心会把坏人招来,就耐着性子把他哄到背上。柳毅闹了一番之后,倒也听了他的话,乖乖地爬到他的背上去了。释空哄着他:“有我在,别怕,咱们很快就能遇到人家了。”
柳毅就不叫了,安安静静地伏在释空背上,偏着脸看着路边的树林。那时候,林中已经开始变暗了,天上布满阴云,看样子快要下雨了。释空也注意到了,于是加快脚步,希望能早点遇到人家。
释空年纪原本也小,再加上一天没吃东西,背上又背着柳毅,没走多远,便觉得浑身乏力,两腿发软,眼神也有些飘忽起来,走起路来歪歪斜斜的。柳毅初时还会在他背上动一动,到后来就不动了,像是睡着了一样,没声没息。释空以为他是睡着了,没想太多,继续前行。
释空又走了一段路,渐渐地就走不动了,只觉得肚子里像刀绞一样疼,眼前也开始冒星星了,他停下来,对柳毅道:“我走不动了,先歇一会儿吧。”
柳毅没有说话,也没动,释空以为他还睡着,怕把他吵醒,就没把他放下来,就这样站着喘气。
这时,他恍惚间看到路边的一棵树上缠着许多藤蔓,巴掌大的绿野间露出一些火红色的果子来,颜色非常鲜艳。释空见了,马上高兴地对柳毅道:“你看,那里有好多野果,我们有吃的了!”说着就背着柳毅跑过去。
藤蔓的茎杆十分粗大,表面上还长着许多又尖又细的刺;茎杆像蟒蛇一样紧紧地缠着树干,几乎都嵌进树干里面去了,只留出外面的一半。顺着藤蔓往上面看,只见藤蔓的一根主茎杆在树枝分叉的地方分出许多分支来,每支茎杆都顺着树枝的分枝缠绕,把整棵树都缠得死死的。上面长满巨大的叶子和许多心脏模样的果实,那些果子都长在茎杆上,一个个垂在空中,看起来十分诱人。
释空抬头看着那些鲜红的果子,对柳毅道:“这些果子应该是可以吃的,你先下来,我上去摘几个。”
柳毅还趴在释空背上,没有说话,释空又扭过脖子去对他道:“柳毅?还睡着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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