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毅跟着通灵人离开河边,进了山林里。
柳毅原本想着通灵人会把他带到一个村子里什么的,却没想到自己被他领着走进了深山老林。
柳毅跟在通灵人后面走了一段路之后,觉得有点不对劲,就停下来不走了。
他有些生气地对通灵人道:“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?”
通灵人停下来,转过身对他道:“很快你就知道了,放心吧,我不会伤害你的。”说完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。
柳毅生气地盯了通灵人的后背一眼,没办法,只好继续跟着他往前走。
那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了。日落西山,鸟兽归林,昏黄的阳光斜射进昏暗的树林中,在林中形成了一道道斜斜的黄色光柱。那些光柱或照在粗大的树干上,或照在灌木丛中,或照在树底下的青色苔藓上,在昏暗的树林中显得异常明亮。
光柱中,无数尘埃、植物的花絮还有一团团细小的蚊虫正在不断地翻滚和飞舞,仿佛想赶在光柱消失之前多沐浴一会儿这温暖的阳光。树林中到处都是枝干粗大、高耸入天的树木,一棵棵树都在顶上张开巨大厚重的树冠,把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,不漏一点缝隙。若不是还有几束阳光照进来,这树林里恐怕早就是一片黑暗了。
柳毅一边走一边看着四周。树林里除了一些蚊虫发出的细小的嗡嗡声之外,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。而越听那些蚊虫的声音,反而越觉得树林里更加寂静。那种寂静与一般的寂静给人的感觉不一样,就如同头顶上的树冠制造出来的黑暗一样,随着天色越来越晚,那片黑暗就像滴入水中的墨水一样慢慢地扩散、放大,然后逐渐从头顶上沉淀下来,给人一种非常闷热和压抑的感觉。
树林中确实很闷热。大概是因为白天的温度太高了,脚下的泥土和各种植物一到晚上就开始往外面散发热气。人走在里面,只觉得一阵阵热烘烘的气流扑面而来,那热气里面包含着各种各样的味道:有泥土的泥腥味、野花的花香、藤蔓植物的清苦、蕨类的清香......柳毅闻着那热烘烘的味道,再加上走在阴暗的树林中,眼见林中的光柱逐渐变暗、消失,心里越来越感到烦闷不安。
柳毅现在对树林产生了一种畏惧和排斥的心理。
自打从福音寺出来之后,他大部分时间基本上都在树林里度过的。这也就罢了,关键还在树林里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危险和奇怪的事。好不容易从渡溪寨的山上下来了,现在又被这个怪异的通灵人带进了这片深山老林里面,想想心里真觉得有些憋屈。
柳毅跟着通灵人走进了深山,周围变得一片昏暗,心里越发感到忐忑不安起来。
柳毅走着走着,因为看不清脚下的路,不小心被横在地上的一根藤蔓绊倒了,扑通一下摔在地上,右手手掌上磨破了一小层皮,火辣辣的疼。
通灵人停下来,转身看了他一眼,他马上从地上爬起来,用手拍了拍身上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这时,通灵人长杖上的那颗红色石头一下子变亮了,发出红色的光芒,把周围都照亮了。
柳毅惊讶地看着那颗石头,不知道那颗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,为何会如此神奇。
通灵人没有说话,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。
柳毅跟着通灵人往山上爬了一段路之后,走出树林,来到了一座山的前面。
那座山像一把尖刀一样矗立在树林之中,少说也有个三十来丈高。山顶是尖的,从上到下就如同被刀削过一样,十分陡峭;山上的石头看样子是石灰石,在夜色中发出灰白的颜色。奇怪的是,除了山脚下长着一圈茂密的植物之外,往上就只剩下光秃秃的、寸草不生的石头了。
柳毅仰着头看着那座山,通灵人对他道:“我们到了。”
“这里?一座山?”柳毅不禁问道。
通灵人没有回答他,朝着山走去。柳毅满腹疑惑地跟了过去,快要走到山脚下的时候,柳毅突然看见前面不远处有几个妇女和农夫,他们手里有的提着物,有的提着装满野果的篮子,都向着山脚下走去。
柳毅原本还担心通灵人带他进山是包藏祸心,现在看见了普通老百姓,终于有些放心了。心想:“这些人可能也是到山上来躲避战乱的,原来他们就住在这座山里。”
于是就稍稍放下了心中的戒备,跟着通灵人走上了一条两边都长着很高的灌木丛的小道,那条小道就直接通向山脚下。
柳毅一边走一边回过头去看那几个走在他们后头的百姓。那些百姓的行动看起来有点僵硬,他们并没有说话,就这么默默地走着,因为夜色的缘故,也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。
柳毅心里有点纳闷,觉得有点不正常,但是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正常,于是问通灵人:“这些人也住在这里吗?”
通灵人道:“是的。”
“他们是老百姓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他们人多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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