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,可是什么?你快说呀!”
冰儿见赵之用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又不说了,就着急地问道。
赵之用犹豫了一会儿,对柳毅道:“可是你的脉象逆乱,时而浮,时而沉,时而迟,时而细,时而滑,时而涩,时而结,时而促,几乎所有脉象都占了。我行医这么多年,为无数人把过脉,见过各种各样奇怪的脉象,唯独你的脉象如此紊乱,实在是太少见了。按理来说,气血定脉,脉映气血,若是体内有病,则会显现在脉象上。可是你的脉象实在是太复杂了,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病,真是太奇怪了。”
柳毅听不懂赵之用说的这一大堆脉象道理,但他从最后一句话里听出来:他不是没有病,而是生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病,这种病竟然连赵之用这种行医多年的人都看不出来。
赵之用接着道:“更奇怪的是,刚才替你把脉的时候,隐隐觉得你身体里有一股气,那股气十分强盛,透过脉搏传到我手上,手指竟然被震痛了,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事情。”
赵之用想问柳毅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事情,但是碍于柳毅不能说话,也就没问。
柳毅听完,也想到了自己体内的鬼魂。那些鬼魂现在把他体内的真气全部搅乱了,说不定他的脉象就是因为这个缘故造成的,只是他不敢把这件事告诉赵之用。
冰儿听了以后,就着急地问:“爷爷,你快说,柳毅哥哥的病能治好吗?”
赵之用有些犯愁地摇了摇头,“不是能不能治的问题,问题是现在连他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。”
冰儿道:“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”
赵之用道:“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病。”说完,又安慰柳毅道:“孩子,你别担心,应该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病的。”
柳毅心里已经大概猜到是体内鬼魂的问题了,所以也没指望赵之用能否想出办法,于是就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坐了一会儿,赵之用对冰儿道:“冰儿,你收拾一下碗筷,然后和柳毅哥哥玩,我去书房翻翻书,看能不能找到办法。”说完就起身进了屋。
知道柳毅生病之后,冰儿一下子变得非常懂事,她体贴地对柳毅道:“柳毅哥哥,你别怕,我爷爷是这一带最有名的大夫,他肯定能治好你的病!”
柳毅心里一直想着鬼魂的事,听冰儿这么一说,虽然并没有得到多少安慰,但却被冰儿那天真纯洁的真诚感动了,于是就很释然地对冰儿笑了笑,点点头表示不怕。
冰儿见柳毅笑了,也跟着笑起来,脸上又露出了甜甜的小酒窝。
冰儿洗完碗筷,就跑到天井中,一边看着天空一边对柳毅喊道:“柳毅哥哥,快来,你看天上有大月亮!”
柳毅看见冰儿那么一个小人儿站在雪白的月光底下,一张小圆脸在月光的照射下变得更加雪白可爱,顿时就把心里的烦恼抛诸身后,也变得开心起来。
他走到冰儿身边,冰儿仰头看着天空道:“你看,好大的月亮!”
柳毅仰头看去,只见澄澈深蓝的天空中,一轮圆月高高悬挂着,那月亮就像一个圆形玉盘一样光滑,皎洁的月光如同白雪倾泄而下,洒满了一院子的清辉。站在月光之中,柳毅只觉得浑身轻盈畅快,洁净如新。
冰儿高兴地叫道:“柳毅哥哥,你看,那朵云在飘呢!”
只见天空中有一朵长长的云慢慢地向月亮飘去。那朵云就像一条光滑的锦带,中间叠了几叠,弯弯曲曲的,在月光的照射下变成了银白色。白云慢慢移动,然后遮住了月亮,月光马上变暗了。
柳毅见了也很高兴,就用手指着月亮呀呀叫了几声,他想说:“你看月亮被云遮住了。”
冰儿赶紧把他的手拉下来,非常严肃地道:“不能用手指月亮!”
柳毅奇怪地看着冰儿。
冰儿道:“我爹爹曾经对我说过,小孩子如果用手去指月亮,晚上睡觉的时候,月亮就会偷偷跑下来,把你的耳朵割掉,第二天早上起来,你会发现耳朵没有了!”
柳毅听了之后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,这是他听过的最可怕的禁忌,心想:“啊,就用手指了一下,月亮就会来割我的耳朵?”
柳毅越想越害怕,不禁用双手捂住了耳朵。
冰儿道:“柳毅哥哥你别怕,等我跟月亮说一下,它就不会来割你的耳朵了。”
冰儿说完把双手捂在胸口,闭上眼睛,低着头轻轻念道:“月亮月亮,刚才柳毅哥哥不是故意要指你的,求你别来割柳毅哥哥的耳朵!”
冰儿在为柳毅祈祷的时候,柳毅站在旁边看着,当他听见冰儿的祈祷之后,他心里突然一阵感动,有种想要哭的冲动:自从离开家以来,头一次有人如此关心他,在乎他,而且还为他祈祷。
柳毅的眼睛有点湿润,但他忍住了,转而变成了笑脸。
冰儿祈祷完了,就睁开眼睛,又恢复了之前欢快的语气,对柳毅道:“好啦,月亮已经答应了,不会来割你的耳朵啦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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