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事呢,还是要相信组织、相信集体。”瞅着坐在后座依然发呆、依然愁眉不展的王艾,副驾驶的老范难得主动说了一句。
王艾从沉思中醒过来,皱了皱眉,展颜一笑:“也是,我再怎么折腾也是我自己,想到现在已经没……好像我能想的也没什么了。算了,尽人事听天命吧。”
老范笑眯眯的冲着后视镜竖了竖大拇指。
“我都放弃了,你还夸我?”
“听天命容易。”老范摇摇头唏嘘的道:“关键是这个尽人事,难。”
王艾仰头靠在红旗a8宽大舒适的椅子上:“等我退役了,我一定好好浪荡几年,想干什么干什么,想吃什么吃什么,想玩什么玩什么,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。开心了我就一个人出去逛荡几天,生气了我就缩在家里不出去,谁找也不出去,嘿嘿。”
车子到了东城区的家门前,王艾打着哈欠冲两人挥了挥手。赵丹倒车入库,老范刚要走,赵丹叫了声,老范就背着手等着。
王艾已经穿堂过院,身影消失了。赵丹从车库出来,手里还抓着车钥匙,一边看着车库门缓缓降下,一边道:“范经理,你经验多,你说小王刚才所表现出来的,有没有问题?”
老范背着手也看着车库门:“什么问题?”
随着一声轻响,车库门关闭,赵丹转过身来把钥匙交给老范:“厌战,这对他,对国家可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老范笑着摇摇头:“我感觉问题不大,每个学生想念暑假的时候都是这种。”
赵丹晒然一笑,和老范挥手作别。
事情放在王艾身上当然很严重,但性质就没那么严重了,无非是假期太少,休息不够。就好像最能保证健康的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医学、营养学,而是最平淡的好好吃饭、好好锻炼、好好睡觉一样。
第二天,国家队此次出征南非的23人全部聚齐,再加上领队刘春明、主教练高洪波、助理教练黎兵、范志毅、陈洋、马东四人,以及保卫人员赵丹、张光、翻译康斯坦丝和张教授的一名学生。
陪同出行的还有阎世铎。
他是应国际足联之邀前往南非考察明年世界杯场馆建设、世界杯举办规则的,还打算与布拉特会面。同时,即将年底卸任的他即将全面负责明年的世界杯中国队事务,等代表团正式组建的时候,他将出任领队。而且,他还是目前中国申办2018或2022世界杯的工作组副组长。
组长则是那位热爱足球运动的大领导。
飞机是上午11点,所以大家暂时在足协等候待命。上午9点,一个笑眯眯的人在阎世铎的陪同下走进会议室,大家在王艾的带动下刷刷站起身,来人谦和的直摆手:“我代表领导来看望大家,大家请坐,不要拘束。”
陈涛、赵旭日他们都瞄着王艾,这帮家伙去年奥运夺冠之后无法无天,一时忘形,当场叫王艾喷了,后来又被王艾教训了好久,终于从志得意满中摆脱出来。大家终于认识到:男足奥运金牌是很宝贵,可放在国家这个体系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了不得的。
王艾腿一弯,准备坐下,大家才呼啦啦坐下。
来人目光里饶有兴趣的在众人脸上扫过:“领导实在没时间,所以委派我来给大家送行,希望大家能够在南非取得好成绩。”
“刘领队、高指导,能不能给我交个底啊?这次成绩会怎么样?”
刘春明和高洪波对视一眼,刘春明开口道:“争取小组出线。”
来人拧着眉想了想:“联合会杯八个队伍,各大洲冠军,这,竞技难度大概相当于世界杯的八强?上届我们是八强是吧?那也就是说,小组出线就是半决赛,比上届世界杯更进一步?好。”
随着一声“好”,大家感觉松弛了不少。来人敏锐的察觉到以后一笑:“大家别有压力,这个,不是硬性要求。领导看过,哦,小王儿。”
来人一指王艾:“看过你写的论文,多篇。体育运动自有自身规律,不能唯意志论,足球商业化这么高,光靠刻苦训练是不够的,还要靠资金投入,要靠科学。这方面,我们过去认识不足,底子也薄,所以,领导不会给你们制定过高目标。亚洲前四、世界杯出线就可以了,小组出线就很好了,如果更高,那就是意外之喜了,比如去年的奥运冠军。领导们很高兴,但不会做这方面的强行要求。”
高洪波低了低头,真诚的道:“感谢领导体谅,我们一定会尽最大努力。”
这时,阎世铎神色犹豫了一下,随即侧头在来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来人点头,目光里流淌出笑意:“总局已经将你们开会的情况,报告给领导了。领导知道你们的决心,赞赏你们的勇气和努力,但,仍然不做过高要求,一切看你们自己能争取到哪里。还是那句话,世界杯出线就可以。”
王艾带动,大家鼓掌。有一个懂球的、宽宏的领导,大家的压力就轻多了。
“对了,王队长,听说你发下豪言,要拿下本届联合会杯的金球和金靴,是真的吗?”
队友们顿时哄笑起来。
“这个……”王艾低头笑了下,方才抬头,见来人目光中的清澈和专注,也就收起了本能的谦逊之语,点头道:“是的,我是这么打算的。”
“好。”来人笑道:“我们都会看你比赛的,领导也会看。”
王艾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为难的神色:“这个,比赛都是半夜或者后半夜,熬夜对身体不好,领导又那么忙。您还是劝劝他,身体为重。”
来人目光里的笑意已经掩饰不住,王艾略尴尬的笑道:“这个,我的比赛,哦,对了,7月12号在日本我们还有一场比赛,因为我们和日本都出线了,可能会变成一场比较精彩的。还有,8月8号意大利超级杯在鸟巢我们家门口,我应该会出战,这两场时间都正好……”
来人笑道:“好的,我会转达。”
说着来人站起身,望着刷刷站起来的新一届国家队:“不要有太大压力,你们是历届国家队里最强的,正常发挥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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