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庆此行生意兴隆,却也未忘记自己受王师中所托,背负的朝廷使命。他在完颜谋良虎的接风酒宴上,对完颜谋良虎直言不讳,告诉他大宋登州知府让自己给金国贵人捎带一个口信,请金国宽宏大量,放回登州官吏马政与呼延庆等人,两国再议互派使臣之事。
完颜谋良虎当即对西门庆答复说,本国非欲为难马政等人,只是本国诚意十足地派出使臣出使宋国,宋国却不派对等的使臣回访本国。且听闻宋国朝廷对本国欲用诏书,还对本国的臣子授予大宋官职,似此这般,可知宋国朝廷是将本国看作了下属小国。宋国君臣如此怠慢本国,让本国君臣深感受辱,阿骨打皇帝又焉能不怒?本国之所以滞留马政等人,正为向宋廷传达本国的怒意也!
当然,本国也知晓马政等人乃是地方官吏,宋国庙堂之决策非他等之错,是以一直善待马政等人。如今既然宋国幡然醒悟,欲与我国结百代千秋之盟好,本国自当放还马政等人,以表诚意。
西门庆听了完颜谋良虎之言,才清楚明白地知晓了宋金之间第一次派使臣接触,昏庸的宋徽宗君臣就犯了多少低级的外交错误。宋徽宗那个鸟皇帝,还有他身边那些大头巾,办正事不行,捅娄子真是个顶个的能人啊!
西门庆只得无奈地对完颜谋良虎说,自己只是一个不关心朝堂政治的商人,此次不过是受人所托,替那登州知府王师中给金国的女真朋友带个话而已。两国之间的国家大事,作为商人的他不敢置言,一切但凭完颜谋良虎做主。
完颜谋良虎哈哈笑着说,西门庆兄弟为本国送来如此多的好货物,他谋良虎岂能不领西门庆兄弟之情,让兄弟为难?完颜谋良虎对西门庆言道,明日就会将宋廷之意上报阿骨打皇帝,说服皇帝立即放马政等人南归。
西门庆谢过完颜谋良虎之后,就不再与他谈论宋金交往之事,而是与他说一些路途中的见闻和这次商队的生意。
完颜谋良虎对西门庆的商队大加赞赏,并表示希望西门庆能够源源不断地组织商队来金国做生意,最好是多运一些粮食前来。金国已经在整军备战,策划对辽国动武了,所以负责管理内政的完颜谋良虎当然要为筹措粮草而耗费不少心力。
西门庆虽不知完颜谋良虎此时是在筹备军粮,但有钱赚的生意他是自然不会放过的。西门庆当即答应完颜谋良虎,自己卖完带来的货物,在金国采购好马匹和药材之后,就会立刻返程回到宋国。回国之后,自己也会尽快筹备完颜谋良虎所需的粮食,再度带队北上。
完颜谋良虎听了大喜,叫来自己的心腹武士完颜乞阿石,命令他自明日起协助西门庆兄弟采购马匹和药材。
有了完颜家的武士帮助自己,在这会宁城做生意当然更是事半功倍。西门庆自是欣然领受了完颜谋良虎这份好意。
次日醒来,西门庆走出营帐时,完颜乞阿石已经等候在营地外了。西门庆与他一起在会宁城外转悠了一天,就发现这完颜乞阿石也是一个擅长于相马、选马的武士,并且他对这会宁城外哪一家养的马好,哪一家的马多愿意出售都了如指掌,的确是为西门庆采购马匹省了许多时间和心力。
忙碌一天后,完颜乞阿石告辞而去,西门庆也回到了营地里。此时马政、马扩父子和呼延庆都已经在营地里等着西门庆了。
西门庆将三人请入了帐篷里,设宴与他们共进晚餐。席间马扩兴奋地告诉西门庆,他昨日带来朝廷欲与大金国交好的消息后,今日大金国国主完颜阿骨打已经召见了他们三人,决定放他们三人归国。
当然,在皇帝寨里,完颜阿骨打还是严厉地谴责了大宋朝廷使用诏书,不用国书的错误,说这是对金国没有平等看待。完颜阿骨打让马政和呼延庆归国后转告大宋皇帝陛下说:“果欲结好,同共灭辽,请早示国书,若依旧用诏书,定难从也。”
马政与呼延庆二人自知理亏,只得唯唯诺诺地应承下来。
大金国国主完颜阿骨打还对三人说,当初本是大宋渡海北来,声称求好攻辽,此议本不是出于我金人意愿。何况我大金与辽国交兵以来,辽国已然节节败退,许多土地都已被我大金攻占。我大金灭亡辽国,本不需要宋人的帮助。现今之所以愿意答应联盟夹攻之事,不过是出于将来两国的友谊考量。宋国却这样怠慢本国,让自己感到受辱。自此往后,宋国不可再犯如此错误,妨碍两国交好。我大金国不日便将大军开拔,陈兵于辽金边境。宋国若欲结盟,请速别遣人通好。
马扩说完之后,四人又一边用膳,一边讨论了一下如今的局势。马政忧心忡忡地说,明日就须得出发,日夜兼程地赶回登州向朝廷报信。否则若是迁延日久,这金辽两国开战,胜负已分时,大宋再欲与金国盟好,求那燕云之地,只怕是为之晚矣。
知道历史进程的西门庆装作不晓天下大势,安静地听着马政三人谈论宋、辽、金三国之间的形势。
从马政三人的言语中,西门庆梳理了一下心中的记忆,对此宋金结盟之事做出了自己的判断:所谓两国结盟共同攻辽,恢复燕云之地实乃宋朝一厢情愿。
那献计宋徽宗的赵良嗣数年前就随童贯南下,为大宋朝廷联金伐辽出谋划策。可是宋徽宗君臣举棋不定,迁延数年,如今再想请盟之时,那辽国面对金人已是回天乏术,宋人之盟对金国女真人的成功已是可有可无。所谓的夹攻并不关键,大宋错失时机已远矣。
何况宋朝又在此次与金国的外交上失信,对那辽国人还抱有幻想,企图两头讨好,首鼠两端,其最终的外交失败早已由此埋下祸根。
在西门庆的眼中,北国正是风起云涌之时,而大宋朝却在宋徽宗君臣的错误引领下,一步步地为自己掘好了墓坑。
时不我待,还得加紧赚钱养兵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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