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娘在认定沙滩少女到底是天上仙女还是海中妖精里,纠结了足足有三日。
“平娘,你就吃这么一点吗?”
平娘的母亲送丈夫和儿子出门打渔,一直送到了家里的小院门口,回到屋子里,就瞧见小女儿碗里的饭只吃了小半碗。
“啊娘,我再吃个馒头就好。”平娘回过神来,遮遮掩掩的抬头笑了笑,然后伸手拿过一个馒头,就从矮凳上溜了下来,头也不回的往家门外跑。
“娘,我有事先出去了。”
平娘的母亲无奈的看着小女儿跑得飞快的背影,双手在腰间围着的碎花布裙上擦了擦,嘴里嘟喃着,“这孩子,净浪费粮食,留着中午还能再吃一回”
边说,平娘的母亲便收拾着桌面上的碗筷,旁边平娘的嫂子也连忙咽下最后一口饭,起身帮着婆婆一起收拾。
平娘一溜出了家门,将馒头小心翼翼的用一方洗的干净的帕子包好了,然后放在怀里,一路朝着自己的秘密基地跑去。
一路上,遇到不少小渔村里跑来跑去玩耍的半大小子。
大家都互相认识,但平娘理都不理其他人,净顾着埋头往前跑。
惹得小渔村里成群结队的半大小子们,都起哄着说三说四,那话乱七八糟的,也听不大清说了些什么,只是一窝蜂的起哄热闹。
然后大家一起哈哈大笑,仿佛这就是少年时候最大的游戏和快乐。
平娘才懒得搭理这些在她看来幼稚又无聊的把戏,她心里面,还惦记着那个不知道是仙女还是妖精的少女。
越往秘密基地走,人就越少,到了礁石那块儿,连个人影也没有。
平娘先是左右看了看,确保没有人后,才三两下的利落爬上了礁石,一手护着怀里的馒头,脚下麻利的蹦过去,很快就到了礁石群后面的隐蔽小沙滩。
小沙滩上,那个少女依旧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,连个姿势也没有变过。
不远处,正摆着一个干净的木碗,木碗里空空荡荡的。
平娘看见空空荡荡的木碗,双眸一亮,瞧着少女的神情都少了很多警惕。
“你吃了我送来的烤鱼,还吃了新鲜的果子,娘亲说了,妖精只吃人肉的,所以,你是天上的仙女是不是?”
平娘那天跑了之后,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不愿意透露给别人知道,这儿有个漂亮的不得了的少女。
或许是因为,这里是她的秘密基地,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基地。
而这个少女,就这么出现在她的秘密基地里,或许,也是她一个人的秘密。
平娘怀着这些隐秘不可为外人知晓的心思,就这么将这个少女的存在隐瞒了下来。
当天,平娘吃了磨得细细的白面煮的面条,吃了焦黄酥脆的煎蛋,吃了青翠鲜嫩的菜蔬,抚摸着饱饱的小肚子,趁着天色乌黑,摘了两颗水灵灵的果子,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来到了秘密基地。
第二天,当平娘再来的时候,发现果子不见的时候,心里的忐忑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,转而高兴了起来,扭头就回家抓了条鱼烤了,用一个小木碗,铺了洗的干净的绿叶,摆在了少女的身旁。
今天是第三天,平娘看着干干净净的木碗,里面只剩下一片沾了一点儿油腥的叶片,烤鱼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平娘觉得,肯定是眼前这个少女吃的。
既然吃烤鱼,也吃果子,那就不是妖精。
这一个认知,让平娘一瞬间就无比高兴,不是妖精,那肯定就是仙女姐姐了。
平娘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包着的馒头,放在木碗里。
“仙女姐姐,你为什么一直在睡觉呢?那你一直在睡觉,又是怎么吃东西的呢?”平娘认定了眼前的少女是仙子之后,就不再避开三尺之远,而是磨蹭着靠近了两步,然后就停下了。
坐在柔软的沙滩上,平娘分外自来熟的自言自语了起来。
当然,她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。
不过,她也不在意,而是继续说道,“不对,我们村里有一个海娘娘庙,大家供奉了东西,都说神仙吃东西,只要轻轻的吸一口气,就吃完了,不像我们凡人一样,要一口一口的吃,仙女姐姐,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?”
“仙女姐姐,你要是醒过来了,会不会唰的一下就消失了?村里的老人们都说,仙人都是飞来飞去的,我们凡人都是看不见的。”
“不过,我们村里,也曾经见过仙人呢,就是那个海娘娘,和仙女姐姐一样,是个漂亮的仙子呢,在传说里,那时候,我们小渔村正遇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海啸,那是龙王在发怒呢,海浪高的,都快要盖过天去了,一个浪拍下来,整个村子的人都要去陪海龙王了。”
“海娘娘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,老人们都说,海娘娘出现的时候,原本乌漆墨黑的天空,瞬间变得一片白茫茫,漫天都是紫色的彩霞,铺天盖地的将整个小渔村都笼罩了起来,海浪一下又一下的拍过来,小渔村在海娘娘的庇护下,始终都好好的。”
“然后啊,幸存下来的村里人,就建了这个海娘娘庙,都说,这世界上,是有仙人存在的,我觉得,仙女姐姐你一定也是仙人。”
平娘曲起双腿,下巴抵在双膝上,眨着一双并不算大,但很明亮黝黑的眼睛,眼里满是好奇和憧憬。
“仙女姐姐,仙人是不是就不会在意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了?当仙人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,是不是很自由很开心。”
“仙女姐姐,天上是什么模样的呢?大海之外又是什么模样的呢?”
“仙女姐姐,听说仙人都能活很久很久,那你是不是也活了很久很久?”
说到这儿,平娘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,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少女,好像女孩子都不喜欢说自己多少岁了,仙女姐姐也是女孩子,可能活了很多很多年,那岁数岂不是很大了,她这么问会不会让仙女姐姐生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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